“啊?”
采茶听她这话,愣了一下。
最近这些年来,自家小姐在面对太太的欺负和沈老夫人的苛待都只是一味地忍让,连反抗不敢。
甚至就连有时候她和观棋偶尔替江枣打抱不平,都要被训斥“不知礼数”。
可现在看着江枣这么一反常态,实在是让她有些惊讶,就好像,就好像自家小姐又一夜之间变回了落水前一样。
“太太就算是江府的女主人,有管理府里的下人的权利。可你和观棋毕竟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她也断然没有连话都不吱一声,就把人领走的道理。她竟然没说,那自然就是没有的事。我们现在去把观棋领回来,也不算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吧。”江枣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听完她这么一番言论后,目瞪口呆的采茶。
“你也别愣着了,给我找件衣服来。这身衣服颜色沉闷闷的,我不喜欢。”
“好,好的,我现在就去”
见江枣起身,采茶才回过神来赶忙应生,转身就赶紧去替江枣找衣服。
可在衣柜里翻了半天,都是些灰的白的旧衣裳,料子也不是很好,甚至还有一些已经被虫蛀出了小洞。
原先在沈府的时候,沈老夫人常借着家中没有固定收入的由头,时不时的从江枣这里要钱。
江枣的那些嫁妆早早就被搜刮的一干二净了。甚至就连少女时期,那几件精致的衣服也都变卖换钱了,当做盘缠贴补给了当时随军的沈家阳 。
回了江府后,江枣的后母魏如兰一向不喜欢她,又怎么会特意给她裁制新衣。
采茶翻腾了半天,才勉强从衣橱的角落里找出一件让江枣稍微顺眼些的藕粉色裙子。
“行,就这件吧。勉勉强强。”
收拾妥当后,江枣就领着采茶往前厅走。
对于这个许久未见的家,江枣还是有些怀念的,可一路上的陈设布置,早就已经不是她原先记忆中的模样了。
在江枣17岁的时候,府中的陈设布置大多还留着生母的痕迹,可自从她离开这个世界后,府中的花草树木早就变了个样子。
花园里,母亲原先喜欢的芍药被移到了花园的最角落,花坛整中央栽的是清一色的虞美人,这是江府如今的女主人魏如兰最喜欢的花。
大片的红花聚在一起,像一片灼灼的火海,刺的江枣有些眼睛疼,她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假山后,揉了揉眼睛。
采茶看见她忽然顿住脚步,以为她是看到被移到角落里的那些花触景生情了。
“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了”
“难过?我难过什么?太太如今是江府的女主人,她自然有权利决定府中的花该栽些什么。你看这花开的多好,我们不如留下看看吧。”
江枣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来人是两个挺年轻的公子,为首的那个看上去也Z有二十一二岁,满脸都是年轻的朝气,身姿挺拔。可清俊的脸上表情却很不耐烦,他紧蹙着眉头,像是在例行什么公事一样行色匆匆。
身边跟着的那个是下人打扮,看着倒沉稳很多。
江枣见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可周身气度不凡,想必是哪家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奉着长辈之命前来府上和他爹爹求学的命令。来走个过场的。
江枣和采茶两个人站在假山后面,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她现在是被休在家的,平日被关在后院,按现在的礼数来讲,她是不能随便见外男的。
倘若现在贸然喝对方单独见面,要是被府中的下人看到,又免不得是一顿口舌,不如躲在这里不出去,倒也是省下一堆麻烦。
可那两个人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在离江枣不远处的那条小道上谈起了话。江枣本来是不想听的,想着躲远些距离。
可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声却顺着风声清晰地传到了江枣的耳边。
那个沉稳的男子压低着声音,拉着那个公子叮嘱道:
“我的爷,您到时候见了面可说话一定要注意些,别再冒犯了这位姑娘。千万别再下几个那么口无遮拦的了 ,太太临行前叮嘱了我好几次了,说是这次一定要让您好好相看,这个姑娘她很喜欢。您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要再捅出什么大娄子,不然太太回去又要罚我了……”
顾璟蹙着眉的,神色有些不耐烦,还没等对方说完就匆匆打断了。
“好了,好了,顾风,我知道了。也不知道这个江二小姐给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小小供奉的女儿,竟让我娘这么喜欢她。”
话一说完,他就一个人快步往前厅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从视线中远去,江枣才带着采茶从假山后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