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选拔多亏了文善哥，要不是他我坚持不到结束，成为训练兵真是太好了。”

“啊，这样我的家人就有基地居住权了，可惜没有得到更多的铭牌，那样的话没几天就能搬进来了。那可都是钱啊……”

裴雾：……

许是被吓坏了，现在到了安全的地方，beta的话匣子有些收不住。

就算没人搭话，他也能自己说下去。

时序的视线放向窗外，街景在快速后退。

那白噪音一般的声音让人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好了别说了，”苏文善提醒道：“大家都累了，让裴雾好好休息吧。”

“不好意思啊，”beta挠了挠脑袋，紧紧握住手心的铭牌，“就像做梦一样……”

“训练兵会是什么样呢？听说训练途中就能接任务去旧日城市了。那旧日城市是什么样子，污染物好不好杀？污染物的积分很高哎，我努力努力能在基地内买得起房吗？基地中心我就不想了，基地外围就好了！”

“想想就好开心，未来啊……”

“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说完这话，beta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累坏了。

每个人都累坏了。

苏文善小声道：“是啊，未来是什么样呢？”

裴雾回：“未来就能知道了。”

“是啊，”苏文善眯起眼睛掩盖住探究的目光，人也转了回去。

安静了。

公交车里只有大家疲惫且沉重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的车程，时序闭着眼睛小憩。

未来他知道。

Beta满心欢喜憧憬着的未来，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训练兵里分三六九等，alpha是顶级beta则是末等。

若是问普通人的话。

地位是高于beta的。

能成为训练兵的普通人差不到哪里去，只要积攒够积分便能得到alpha催化剂。

他们比beta多了个未来。

原书中，beta在训练中常常受排挤，教官都习以为常。

很少有队伍愿意接受一个beta。

更多的beta因为没有组队成功，转而成为后勤人员。

训练兵里没有beta的未来。

也没有omega的未来。

公交车停在基地外围，众人都下了车。

关北塔冲着两人挥挥手走向了摆渡车，他住在基地外，与他们不同路。

回去的路上苏文善又打开了话题，“太好了，我们可以一同参加训练了。不知道运气怎么样，如果能成为舍友就好了。”

裴雾点点头，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

他这个人一向冷漠，脸上少有表情。

但苏文善知道，他只是不善言辞而已。

“你今天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是故意撇开他？

裴雾还没说话，两人就看到了巷口站着的裴光。

“这是怎么了？”

裴光还没发现两人，正冲着巷子里的人大吼。

身上又脏又破。

早上告别时候那个乖巧的小孩，现在凶相毕露，宛若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双手紧紧攥成拳，单薄的脊背缓缓颤抖……

“爱哭鬼，三只手！”

“拖油瓶，咣当当~”

“你哥走了，不要你咯！”

裴光大喊一声，捡起地上的砖头就要跟他们拼命。

“裴光。”

清冷又威严的声音响起，裴光后背一僵，手中的砖头当啷落地。

那群小孩也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看向走进的两个大人。

刚从选拔中出来的人，身上还带着厮打过后的戾气。

成年人尚且不觉得有什么，孩子们却害怕极了。

苏文善知道裴雾不擅长这种场合，主动揽了责任走上前去。

又是恐吓又是循循善诱。

那群小孩走的时候眼泪一把鼻子一把，哭着喊：“再也不会了！”

他这边已经解决了，那边兄弟两还在僵持着，就像一高一矮两个雕塑。

苏文善上前打了圆场，“回家说吧，邻居都看着呢。”

裴雾走在了前面，背影挺拔冷漠。

小孩快被哥哥的表情吓坏了，眼里凶光散尽，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在小孩哽咽的话语中，苏文善理清了前因后果。

这几个小孩是裴光同学的哥哥和哥哥的朋友。

同学前段时间丢了东西，非说是裴光拿的。

裴光和他大吵一架，后来升级到了动手。

被老师制止和批评。

那同学跟哥哥告了状，于是每天放学之后，他们都在这里堵他。

“怎么不跟哥哥说？”

“哥哥已经很累了，我不想麻烦他。”

“你哥不会觉得你麻烦的，”苏文善轻声道：“在你看起来天大的事，在你哥哥这里就是小事一桩。早告诉你哥哥早就解决了好嘛，不要小看哥哥们哦。”

裴光抽泣着：“别骗我，文善哥？”

“我骗你干嘛，你看你同学都知道向哥哥告状，你哥哥难道没有他哥厉害？”

“才不是，当然是我哥哥厉害，他哥哥就是小屁孩，看到我哥哥就吓跑了！”

“这不就得了！”

裴光低着头，“早上哥哥和我说过，我答应他晚上都告诉他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被看见了，他肯定觉得我是坏孩子，还想拿凶器打人。”

凶器——砖头？

苏文善哭笑不得，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放心吧，信不信我？”

“……嗯。”

“诚实的告诉你哥，不会有事的，”苏文善拍拍他，“回家吧，你哥在等你。”

家中灯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映在裴雾冷硬的侧脸。

“还不过来？”

“来了！”

裴光一路小跑进门。

裴雾冲着好友点点头，苏文善也摆了摆手。

门关上了。

回去的路上，苏文善心中的怀疑缓缓消散。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弟弟对裴雾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