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房门的关闭,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下来。
裴光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又没了。
想转身离开吧,双脚不听使唤,牢牢粘在了地面上。
不敢坐下不敢走不敢动。
心中忐忑不安,眼泪放肆流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坐下吧。”
是哥哥的吩咐。
裴光简直像个一戳一动的木头人,期期艾艾坐下来。
下一秒,一只甜面包放在了他的面前。
拆了封的甜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焦糖色泽,上面洒了细细的糖霜。
裴光人还没反应过来,口水已经畅流。
“哥?”
“去洗洗手,然后把面包吃了。”
这脏小孩,浑身脏兮兮的,鼻涕眼泪一大把,活把自己变成了小花猫。
时序没有洁癖,但对着这张没开智的脸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小孩乖乖的洗了手洗了脸,还给自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吃干净面包,漱了口,从床尾爬上了床。
“哥……”
“睡吧。”
灯熄了。
裴光轻手轻脚的躺下,只觉得那块面包像个大石头堵在胸口。
哥哥没骂他也没打他,但这比打了骂了还让人难受。
黑暗中,裴光捂着嘴发出闷闷的哽咽声。
时序猛然惊醒,那叫一个心悸。
身体却条件反射拍了拍小孩的背。
就像选拔途中那一个个利落的反击一样。
是裴雾的身体记忆。
隔着一层被子,小孩声音闷闷的。
“哥,我错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再也不打架了。呜呜呜呜——”
小孩哭嚎声在黑夜里分外明显。
“嗯。”
听到哥哥的回应,小孩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汗意蒸腾,小孩的脑袋上氤氲着小鸡窝的味道。
时序有些失眠……
将近天亮的时候才昏昏睡去,做了个梦。
那是一条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走不完的楼梯。
层层叠叠的楼梯一直向上,尽头是近乎针尖大小的白点——唯一的出口。
带有瑕疵的大理石,灼热到烫脚。
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着栏杆,脚尖疼到麻木。
时序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融化的脚尖和大理石不分彼此,凝固一起,将血肉之躯牢牢钉在原地。
动不了了。
上不去了。
“走!快走!”
“很快就结束了。”
“顶楼就在前面了!”
“胜利就在前方!”
扭曲的男声,从四面八方堵过来。
慷慨激昂,带着让人恶心的兴奋和催促。
走啊,走啊!
不听话的腿一动不动。
时序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光点,听着耳边一声大过一声的催促,心急如焚。
快走啊。
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晚了就看不见了。
看——
他猛地栽倒,耳边只有坠楼时呼啸的风声。
死到临头的自由——
是他一直急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好像不是。
心脏的孔洞还在呼啸着凛冽的寒风。
“你真的想要……”
“为此付出一切,即便是……都在所不惜吗?”
“是。”
【绑定成功。】
时序睁开眼睛,紊乱的心跳缓缓回归原位。
但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听着耳边近在咫尺的呼吸。
……是裴光,是书里的世界。
时序摁住了隐隐作痛的脑袋,回忆里的声音大到刺耳。
“只有你还抓着不放,别给大家找麻烦了好吗?!”
“自杀,他是自杀!”
“他爸妈都不管了,你是他什么人?!”
“你难道跟他一样?”
“你也是变态?”
愤怒宛若濒临爆发的火山,烧得他呼吸一滞。
【哎呦,我的宝贝宿主精神状态不佳,来吃一粒神清舒爽丸。刚穿越嘛,这是正常反应,记忆也会有点紊乱,很快就好啦。】
温暖的玩意在身体里窜了一圈,时序精神一松,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
这次也没能睡多久,裴雾的生物钟很规律。
在强制开机的作用下,时序睡意全无,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莫名开始思考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穿书受此折磨。
【不要emo,不要emo!!!】
系统大着嗓门发出噪音,【宿主你清醒一点啊!不要emo!】
时序:……
不emo了。想打统。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时序收拾好行李,进入了训练区。
一个个训练兵神采奕奕,到处走着熟悉各处。
他们将在这里生活一年左右的时间。
明天才正式开始训练,今天是他们最后放松的日子。
这次,时序没有故意避开苏文善。
三人一起熟悉了这个训练区。
训练区很大,一天全走下来是不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