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显而易见——因为孤生竹喜欢她!
可是孤生竹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尤其还是那个方面的喜欢……
乔疏有些忧愁地翻过一页书。
她以前从未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顶多是怀疑对方对她的喜欢是真还是假。对蓬姝是这样,对琬胧也是这样……她是在完全不否认自己对于琬胧的生理性喜欢的情况下,主动向琬胧表明自己心意的。
她只担心琬胧会不会喜欢她,完全不关心琬胧若是喜欢她,又是喜欢她什么……
想到这儿,乔疏心里一阵抽痛,她猛地回神,书上已经湿了一片,她脸上全是泪,她静静看着那行书页上的文字:……心力不纯,神识枯寂内照,亦不见过去万千因缘,卿卿,差之毫厘不成真!
她心跳很快,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然后一缓过来就想去确认这卷批注是不是孤生竹写的。
想到一半,她甩了自己一巴掌。
有‘卿卿’这两个字在,怎么也不可能是孤生竹写的啊。而且就算是孤生竹写的又怎么样?
她关心这个干嘛?
有病?
她翻开一页书,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但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修习宿命通时,有关孤生竹的事情开始在她脑海里连着来,都是不同的场景,像是孤生竹帮她洗澡,伺候她穿衣服,给她扎辫子……她很少见地还想起来自己穿着开裆裤刚刚跟在孤生竹后面跑的事情。
摔倒了,孤生竹回头就把她拎起来,一边拍掉她膝盖上的泥巴,一边说‘你怎么这么笨?’,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然后看她哭了,又去抢了别的师兄弟的糕点递给她。
孤生竹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很喜欢她的吧?
她倒是一开始就很喜欢孤生竹。
有关孤生竹的一个记忆,好像就是模模糊糊中看见有个人推了一把孤生竹,她想也不想地就扑过去咬对方的手,咬的对方嗷嗷叫,害得孤生竹剑拔到一半只能先把她抢救回来,一边训斥她说‘你是属狗的吗?’,一边给她咬伤的嘴角抹药,也不知道她咬人是怎么就咬到自己嘴的。
以现在的她的视角而言,她完全不明白幼时的自己为何能够对孤生竹有这般毫无保留的亲近。
怎么想,都想不通。
孤生竹则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事实上,孤生竹有很多类似乔疏这样的‘跟屁虫’,不管她是修道之前还是之后,她总能拥有旁人眼中所艳羡的一切,走到哪儿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不论是同性还是异性,里面从来都不缺少刻意讨好她的人,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亲昵地称呼她,打都打不走,还希望能以此彰显与她不同寻常的关系,但孤生竹都不记得这群‘朋友’的名字,从头到尾,就只是安然享受他人的关注而已。
她对乔疏保有私心,除却乔疏是个孩子,更多的是因为乔疏是她一手带大的,潜伏在月恒道场的十五年,两个人一起住了十年,是她的师妹,还是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培养的‘爱人’,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与乔疏分开居住的五年里,孤生竹向来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有人曾问她:“想不想小乔疏?”
她笑而不语,那人难掩惊讶:“我以为你已经把她认作是亲妹妹,她这样想要撇清和你的关系,你会觉得可惜。”
从古至今,能立于诸天万物之上的都只有一人,乔疏这样主动疏远她,可是幸事,所以她不需要妹妹,也从不感到可惜。
只是偶尔觉得自己以前捧在手心里护着的人被完全不相干的家伙那般欺辱很是不爽,恰好就想把他们全都杀了,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真的只是‘偶尔’,真的也只是‘恰好’。
然后便付诸行动,一点犹豫也没有。
孤生竹从乔疏的房门口路过,看到乔疏盘坐着钻研经书,坐姿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她莫名想起教乔疏写字握剑的那些时光,然后顿感索然无味。
她已经不记得乔疏小时候的长相了,不是那些溯影玉璧,就连乔疏小时候的声音也没有多大印象。
都是平平无奇的生活,都是肉眼可见的无聊,每天都昏昏欲睡,白白磋磨心气,并不如她突然发现乔疏已然成长为一个女人的这个事实更让她感兴趣。
“魔尊。”乔疏叫住了她。
她走过去。
乔疏还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想要得到什么都可以!因为她早便知道自己一无所有,所以不管再失去什么,她也全部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