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有些不适，我暂时走不开。”琬胧没有回答，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就落到清尘眼中，有点刺眼，“望你能理解。”

“是。”清尘一低头，仍是感到有些锋芒在背，便也不再问究竟是哪里不适，快步离开了。

琬胧其实没想态度那么差，但事已至此，她也不会说什么好话来挽回，略一思索，就还是转身进了阵法，到了那间静室门口。

微微一犹豫，她注意力全转到了乔疏头上，便打开了门——乔疏这家伙自残起来就跟家常便饭似的，这么长时间不见，她不亲眼看着，总归是有些不安心。

进去之后，没有闻到血腥味，这让琬胧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乔疏正在围绕着静室的空地边缘走路，顺时针走，逆时针走，来来回回，就反复地走，她让自己的思绪尽量不落在自己的身体因为欲/火所产生的那些反应上面。

察觉到有人进来后，她仍是惯性地在低头走路：“师尊怎么说。”

她知道进来的是琬胧。

琬胧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靠近乔疏，就站在原地答：“玉清说没什么办法。”

“这样啊。”乔疏语气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琬胧便安慰道：“你破身对于你修天魔道影响不大。嗯，玉清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乔疏就在她面前停下了。

“怎么了吗？”琬胧觉得乔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琬胧大概知道乔疏是什么意思了，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只是语气还算好的：“在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去考虑什么别人，多考虑一下你自己吧！”

“是吗？”乔疏忽然凑的很近。

琬胧现在对乔疏的存在很敏感。她几乎是在乔疏凑过来的同时，条件反射地退后，但乔疏的脸还是离她很近，不到两指宽的距离，那双眼睛黑黝黝的，翻涌着情绪，光芒闪动。

乔疏很年轻。

真的太年轻了。

在凡间俗世或可说能出嫁生子的年龄，在修道者的世界里，实在是有些年轻的过分。

这个距离，琬胧甚至能看清乔疏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围绕着肌肤产生的薄薄汗水，还有领口内若隐若现的锁骨……

琬胧微不可察地咽了下口水。

“万一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乔疏非常认真地问。

“不会不喜欢你的。”

“嗯，也是，这种情况下，只是我委身于你，即使后面你不再喜欢我了，你也能保持着完璧之身去跟别人在一起。”乔疏头很晕，老实说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在说什么，但她知道在迈出那一步前得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理清楚，“我不是说一定会发生这种事，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未来谁也说不好……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中极乐针的是我，不是你。不然我觉得如果你因为这种事被迫失身于我，这真的很不值得。”

“我从来没有觉得不值得。”琬胧毫不犹豫地反驳。

“有碍修行那就是不值得的。”乔疏很勇敢地帮琬胧下了判断，她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其实……”

乔疏眼睛亮闪闪的，认真思考的时候，眼睫毛微微下垂，气质凛然。

离得太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下，只能看见乔疏嘴唇张合，只能闻到从乔疏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芳香。

琬胧根本没有听清乔疏后面说了些什么，就微微倾身吻了她。

这一次，并没有浅尝辄止。

也不是仅止于亲吻。

琬胧把头埋下去的时候，想起不久前孤生竹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乔疏说我有多喜欢她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你的事。”

琬胧承认，孤生竹说的是事实，甚至说她还要感谢孤生竹，如果不是孤生竹让乔疏学了天魔六通，乔疏早便该太上无心，再见她，只会拿她当一柄剑来使，浑然不会管她的死活，更别说心悦于她了。

乔疏从小就喜欢孤生竹，面对屠门杀母的孤生竹，能选择不报仇，归根结底还是对孤生竹心软。

声音始终没有叫出来。

琬胧突然开口：“你还在想她吗？”

乔疏怔然一瞬，突然之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她便失神了。

这一失神就不知道失神了多久。

这种细致而温柔的技巧真不知道琬胧是从哪里学来的，在战栗半晌的时候，她开始怀疑琬胧又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背着她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