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生竹又问了几句,发现这个钟大吕除了满嘴奉承话,说什么都结巴,她听的实在头疼,便是一剑刺过对方肩头,放出不少血。
她对着那摊子血迹沉声道:“朱生颜,给我滚出来。”
“现在可滚不出来。”血泊中泛起阵阵诡异的涟漪,借着钟大吕的嘴,传出朱生颜懒洋洋又委屈的声音,“我在接引魔躯呢,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
孤生竹实在想不通,接引魔躯和非得脱光衣服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她懒得多费口舌,抬手封了钟大吕的五感与生机,拎小鸡崽似的揪着人,径直跃入了那摊血泊之中。
血光倒卷,如活物般缠上钟大吕的四肢百骸,随着空间一阵扭曲折叠,海面上空无一物,血迹与人影俱皆隐匿。
血迹连接的另外一头是个大殿,而大殿的正中央横着一口血眼泉池,粘稠浓烈的鲜血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泡,四海八荒盛传的第一美人朱生颜,此刻正光溜溜地泡在血池里面。
孤生竹随手就把钟大吕丢的老远,就问:“你打算何时动身去攻那三十六重天?”
朱生颜在血水里惬意地吐了个泡泡:“等我接引完这尊上古魔躯。”
“接引它,是指望它替你冲锋陷阵,还是吞了它壮大自身?”孤生竹目光扫过朱生颜头顶生出的两只弯弯黑色山羊角,眼神里满是无语,“我看你这哪种都不是。”
“我想凭此重塑肉身。”
“你为何要重塑肉身?”
朱生颜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孤生竹,哗啦一声直接从血池里站了起来。
她毫无顾忌地当场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的杰作:“你不觉得我的这具身体太脆弱了吗?上了三十六重天后,不消片刻,我就会被隐天门那群白头发的老家伙用清光轰碎成渣。”
血水从白腻的肌肤上蜿蜒滑落。
孤生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现今的朱生颜除了原本的人形没变,身上多了不少说不清是魔物还是妖物的特征。
头顶盘羊角,背后生着两片薄薄的蝠翼,而最要命的是朱生颜尾椎骨后延伸出的那根细长尖尾巴,末端似箭头,居然在空气中自然卷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爱心形状。
那条尾巴还随着朱生颜的呼吸不知死活地在朱生颜的背后晃晃悠悠。
朱生颜接引过来的这头魔很可能不是血魔,不仅不是,无论如何都不属于强力那一类,本体非常可能还是青楼楚馆都想不出的那种不正经。
孤生竹抬手虚虚往下一按,迫使朱生颜重新坐下去,让血水遮住对方成熟饱满的女性躯体,只露出泛红的肩头与锁骨。
“血魔道不重肉身,你可滴血重生,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而且我觉得你弄成现在这副样子,除了让人感觉甚是有情趣外,没有半点用处。”
“那是因为我还没接引完……”朱生颜自知理亏,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气鼓鼓道,“不然你说我要怎么办?血神子若是离得太远便会失效,到时候我要是一个不小心没跑掉,等待我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
孤生竹眼中带笑:“所以我这不是专程过来帮你了吗?”
朱生颜一下子大喜过望,差点泼了孤生竹一脸血:“你要陪我一道打上三十六重天?这很好啊,你我师姐妹情深,其利断金,只要隐天门掌门玉清不出手,你我联手,那三十六重天里,有谁会是我们一合之敌?”
“玉清之外还有太清和上清,日月双剑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突然再跳出几个闭关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前辈,围攻起来情况也不会很乐观。”孤生竹摇了摇头,淡定打破了朱生颜的幻想,“你背后操纵血神子被抓是一回事,你我不管是谁直接出面,都会演变成九幽宫与隐天门的全面开战,所以这件事我不会插手。”
朱生颜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那你大放什么厥词?害我期待值拉的那么高。”
“我能保你若是攻天失败、沦为阶下囚,玉清不仅动不了你分毫,还会客客气气、无条件地把你送出山门。”孤生竹眨了眨眼睛,“这也能算是大放厥词么?”
朱生颜眼神狐疑起来,在血池里警惕地抱住双臂:“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想要我做什么?”
看来脑子确实长进了一点,没傻到有坑就跳。
“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孤生竹声音中带着笑意,“被俘之后,不要认罪,也不要讨饶,第一时间要求面见玉清,让她交出碧落,就说渚生央死在碧落手里,隐天门必须交出碧落抵命,否则九幽宫誓不罢休。”
朱生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孤生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是打进人家家里,见人就杀。这被抓了,你不仅不让我求饶,还让我骑在人家掌门脖子上兴师问罪?!玉清我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她的那些传闻我可是没少听过,她到时候没一巴掌把我拍死,我都算她是菩萨心肠,佛心普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