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那一瞬间,乔木阴还沉浸在回忆中,感觉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和叶折枝开始履行契约的那一日。
“乔木阴。”
那不是叶折枝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但是声音泡软了,带着水汽,让她忍不住想要听的再清楚些、听的再多些。
真的很好听。
她用身体回应着对方,一只手臂收紧,把对方整个人箍在怀里,嘴唇贴着颈侧,呼吸埋进锁骨:“还好吗?”
对方喘着气,脸红着,眼眶湿着,含泪的眼睛在日光中泛着光,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渴望,嘴角却往上翘。
“再来。”
此时此刻,看乔疏远去的背影,乔木阴目光怔然,她直到现在才迟钝地发现一个问题:那个时候的她为什么没有想过叶折枝为什么会哭呢?
明明已经达成了目的,心愿得到了满足,又为什么会流眼泪呢?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好像非她不可。
可她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呢?
啊,原来是这样吗?
乔木阴终于明白了,原来早从那个眼神开始,叶折枝根本不问她愿不愿意,就轻易给她戴上了枷锁,让她把所有的欲望与情感都绑定在了叶折枝身上。
诚如叶断鸿所言,叶折枝从一开始就是喜欢她的啊!
*
这次宗门大会来人和上次别无二致,谈论的基本上是现今的局势。
乔疏坐在玉清身侧,一直静静听着。
总的来说,就是全力支持大雍学府,除了要派人去万凰阁,联系归顺的问题,就是要多多派人去南川,帮忙把十万座大山一座座丢进南海,收拢妖族手里的百姓,扩张大雍学府治下大雍王朝的统治范围。
若大雍学府有人可守,东海隐天门所占据的方丈域也可以让给大雍学府。
若大雍学府需要更多的人来修人道,北风大陆现在的王朝也可以任由大雍王朝覆灭,交由学府治世。
差不多是除了三十六重天,只要能达成和大雍学府的合作,隐天门都是大雍学府要什么,就给什么。
隐天门并不怕大雍学府坐大。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譬如仁义、孝慈、忠臣,都是在大道被废弃的情况下,才会被世人所推崇。”
玉清稚嫩的脸上尽是沉凝的神色。
“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这便是说,道既不存,便以德自持;德不足,便以仁相亲;仁不足,便以义辨是非;义不足,便以礼拘其形。到了礼,便已是忠信之薄,乱之首了。”
“我不是说大雍学府所修的苍生道不好。只是大道既废,才需要仁义补其空缺。这些人道修士所修的大仁圣德只有在人族彻底陷入危难之际才能迸发光辉。他们愈强他们也就愈弱,沉湎于声色犬马,不堪一击。”
一群仙尊恭声见礼:“掌门高见!”
“《道德经》上都写清楚的东西,何谈什么高见不高见的。”玉清垂眸轻叹,“可惜大雍学府明明知晓我们是什么打算,这送到他们嘴边的大礼,他们也不得不接下,罢了,下一件事。”
下一件事就谈到了西海。
西海一直有璟曜仙尊处理,本无大碍,但十五年来,天剑宗大长老乔舜华一直辅佐乔白稳固宗主之位,对于隐天门一统西海的大计起着极大的阻碍作用。
必须要赶紧处置了天剑宗。
沐景杳人没来,有仙尊帮忙上报了意见,询问是以强硬的手段还是怀柔的手段。
天剑宗除了宗主乔白,大长老乔舜华,还有一直闭门不出的福昌妙道真君乔甘棠,若是以强硬的手段,沐景杳觉得仅她一人强攻,恐有意外,所以希望隐天门能派人支援。
乔疏赶紧向玉清传声,拼死抢了个机会主张怀柔手段先让对方归顺,归顺不成再谈强硬手段,然后她可以代表隐天门去支援。
可能是有她现在‘戮仙之仙’的名声在,前两日南川方面关于她是魔的消息传回来,整个三十六重天十九个道场的坐镇仙尊就是没人多说一句话,现在她只要一开口,场面上立马没人跟她表示什么反对意见。
之前一直看她不顺眼的知常仙尊都不说话了。
但好景不长,玉清没有当众驳她面子的结果就是大会一结束,就让她上了斩仙台,先受刑个两天两夜再说。
她双手被枷锁缚住,被迫跪在悬空的石台上接受雷霆洗礼,也仍只是在想,天剑宗是她娘的家,她的同胞姐妹还在天剑宗当宗主,即使乔舜华的态度对她很不好,对于天剑宗的存续,她仍是愿意尽力而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