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三十六重天后，一到始青天门口，乔疏见到清尘，就把叶断鸿和沉珠等人一股脑交给她，让琬胧在家里好好等自己。

她要先去见玉清汇报北风此行的情况。

然而往宝月苑上面飞后，因为现在还是白天，头顶上宫殿众多，她四处张望，一时间也不确定玉清是在哪一座呆着。

还是玉清知她所想，一道敕令破空而来，差点砸到她脑门上：“来这儿！”

她跟着敕令走，原来玉清日常办公的宫殿还在始青天下面，只把住的宫殿搬到始青天上面。

玉清是严格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分开了。

玉清坐在元始宝殿的正殿，面前没有屏风，她保持着孩童之身，闭着眼，神情一派安然。

一点看不出是方才以雷霆手段镇杀了数百位仙尊的掌门真人。

但就是这么安静的玉清，才让乔疏觉得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有事说事。”玉清看她傻愣愣的一直不说话，睁开眼，立即有些怒了，“一直看来看去是打算做什么呢？”

乔疏差点喜极而泣：对啊，就是这个味儿，这么说话的才是她师尊。

她捧了银册出来，恭恭敬敬地道：“弟子不负所托，已将银册上的人都杀尽了。”

玉清抬手将银册收走，也不翻开看一眼，就道：“安置乔木阴的剑呢？可有得到？”

“我将我姐……”乔疏嘴角颤了颤，“我将我姑姑也带回来了，那柄剑在她身上，应该也算是得到了。”

“什么叫应该也算是？”玉清敲了敲扶手，整个宫殿都震了震，“你现在还只能凭借自己的真气与血去维持乔木阴的灵体，不就是说此次去北风，无异于空手而归？那个叶断鸿绝对打不过琬胧，你让琬胧帮忙抢夺，她会有不给的道理？”

看起来沐景杳的土匪习气都是隐天门的一脉相传。

“即使如此，我也不该跟她动手……”乔疏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师尊可以先不提这件事么？”

“行，我不跟你提这个，那你要和我提什么？”

乔疏想了想问题的先后顺序，就将在北风大陆发现有道场弟子修习盗版功法的事先给说了。

“此事背后或有九幽宫的手笔。”她认认真真解释道。

岂料玉清很是无所谓地说：“这件事就由他们去，不用管。”

“啊？”

“啊什么啊，孤生竹改的一些功法还挺有意思的，我也想知道不同的人修习起来会有什么样的不同。”

这就是坐实那类功法是出自孤生竹之手了。

“可是这样，我们那些道场弟子最后不都会有受此诱骗，堕入魔道的危险么？”

“除非是你那样的缘故，能以太上感应录入门的人不会接触那类功法，能有所接触，就说明那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退而求其次的一条路。”玉清摆手道，“他们明知道功法有异还要去学，就要学会承担这种后果。若是后面无法自持，以杀人为乐，自有人会找过去杀了他们，我们没必要去承担他们选择产生的错误。”

乔疏乍听玉清说的很有道理，一细想还是觉得心冷，便只问：“师尊这些年在天上都看见了底下的这些弟子长老为非作歹、欺霸一方，也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去承担他们选择产生的错误么？”

“你是在质问我？”玉清气极反笑。

乔疏镇定道：“自然不敢。”

玉清似是冷笑了下：“处理了一批又有一批，如今人心不古，门内讲究清静无为、清心寡欲的人都少。一直把心思费在这上面，还要不要修道了？众生有众生的缘法，我修仙又不是为了伺候众生，偶尔得了个趣，救上一两个人连个谢谢都没有，人跑了就算了，突然反咬我一口，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把他们弄的那么惨，我是要争辩还是以强权压人？”

“还望你知晓。真的心怀天下去救济苍生的，那是人道，不是仙道。”

“弟子受教了。”乔疏声音平稳。

玉清也不管她心里究竟怎么想，反手甩给她一柄剑：“你是月恒剑主，现在却时常不用月恒剑，我知道你不想伤着琬胧，但打斗时也不能总是把自己当成一柄剑横冲直撞，还是要有柄趁手的剑才行。”

乔疏连忙接住，拔剑出鞘，只见剑身仿佛裹着一袭夜幕，陨星点点，恍若落雨：“这是弥天星雨？”

“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反着却不是这个道理。彻地那老家伙死了后，这柄剑也算是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样子。你好好待它，它后面要是修个人身出来，也能给你暖床。”

暖床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师尊你拿它的时候，金光道场的人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隐天门的一切都是我的。”

那就是不知道了。

“师尊应该不是为了这柄剑才杀了彻地仙尊他们吧？”乔疏有些忧愁地说，心中不由得想到，既然剑于剑修而言，无异于手足爱人，她这算是‘绿’了彻地吗？

“你要是把他们都杀了，何至于要让我来动手？”玉清差点又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把北风大陆上的人都给劈死了，他们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就是看着你不知道在我心目中有多重，才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你把他们都杀了我又不计较，这立威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可你最后还想放过他们……他们都要杀了你，你还想放过他们，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乔疏想也不想地道：“可他们不也是奉师尊您的命来杀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