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她扔远了还有点不敢置信:“我这睡仙功结合了九幽宫的浮生一梦斩,已是能颠倒虚实,以假乱真,以你的修为道行不可能识破。”
“其实就没有识破。”
“那你遭遇背叛后怎么一点迟疑没有,还能想着还手?”
有迟疑不就是要被你偷袭杀了吗?
乔疏觉得这个仙尊这种问题问出来也是相当没脑子。
“梦见了什么?”琬胧摸了下耳垂问道。
乔疏一听琬胧这么说,立马感觉这还是个梦中梦,不过她还是把梦里的一切都和盘托出,结果就发现琬胧左看她两眼,右看她两眼,缓慢走到她面前,脸上一派疑惑。
轻轻地摸……不,是敲了敲她的额头。
“铛铛。”琬胧口中这么说,“怎么一回事?奇怪,里面也不是空的啊。”
能这么说话的琬胧肯定是自己在梦,又焉知琬胧不是故意这么让她以为才这么说,感觉琬胧跟她待一起久了,性子也变得不同刚认识那样,或者琬胧本来就是这样?
一时想不通,索性不想。
乔疏拉下琬胧的手,就牵在手里,叶断鸿跟过来,她往里走,看还有人敢拦她,便朝彻地等人望去:“那你们是要将你们藏匿的那些人都主动交出来?”
彻地不答,另外一个仙尊答了:“不交,你又待如何?”
“不如何。”乔疏闭了下眼睛,忽然笑了下,话里也带着点笑意,“大不了用影璧把你们被我吊起来抽屁股的影像都录下来,然后免费分发给四海八荒的修道者。”
彻地这才道:“你杀了我们吧!”
“你不杀我们。”彻地在乔疏感到疑惑时,立即补充道,“之后上清也是会杀了我们的。”
果然,上清能让这些人来杀她,这些人至少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是。
乔疏并不答应:“我此行来并非是为了杀诸位,请勿要让我无缘无故背负了这种血债。”
“那么可否为我们说情一二?”一位仙尊被人扶起,四肢刚刚舒展了来,他面露恳切,“你既是掌门玉清的弟子,谅你说话,上清也不会完全无视。”
“如果你能救我们一命。”又有一位仙尊环视左右,硬下决心,“我们自当为你鞍前马后,供你驱使。”
看起来这还真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可乔疏自知自己不过是为了得玉清庇护,才有的这玉清弟子身份,自己都自身难保,自己人都不能怎么护得住,又哪里来的余力和脸来护这些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所以还是拒绝了。
再有一名仙尊,还欲再说,从天而降的玉清声音没有半分感情,响在了众人脑海:“因果非戏,涉之必承。凡妄干他人之业、强牵不端之缘者,必受累世之苦,流转往复,永无超脱之期。尔等逞能于前,遗祸于后,事败竟思脱身,欲陷何人于不义?置吾之颜面于何地!”
下一刻,乔疏就看见漫无边际的天空中迸出一道神霄天雷,裹挟着统摄万物的威严,直接劈在了眼前众人身上。
数百位仙尊的气息一瞬间失去依托,全部消散殆尽。
等雷光散去,乔疏只见到满地焦黑的尸骨,便如焦炭一般。
尸骨上漂浮着点点微光,让乔疏想起了当初沐景杳在天剑山杀人时收入袖中的微光。
“这就是灵明。”琬胧适时提醒道。
是修道者入道后被赋予能够盗天的那一点微光,亦被称为道种。
乔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偶尔有光芒绽出,正是她的灵明所在。
没想到这东西还是能够收集的。
点点微光聚拢在一起,凭空仿佛有人用手一掏,径直就给掏走了。
“灵明要杀了那人才能取得么?”乔疏问。
琬胧摇头:“自愿给予也是可以的。”
所以玉清若要取得彻地等人的灵明,并不需要取了他们性命。
只是彻地等人忘了,他们爱面子,玉清比他们更爱面子,就是原本不用死,这事情到了闹到上清面前下不了台时,他们就只能死了。
乔疏还不是很清楚原委,当下只希望北风大陆死了那么多仙尊的事情最后不要都记成她的锅。
循着银册继续杀人,听到他们说什么‘你知道我师尊是谁么?’、‘我只是把一些人打的断腿毁容,他们死了又不关我的事……’、‘我都修仙了,就不许我享受享受?’这之类的话,心中已是完全的古井无波。
将银册上的人都杀完了后,她便道:“好啦,事情都完成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她问叶断鸿:“姐姐要和我们一起走么?”
叶断鸿看她先前那毫无障碍的杀人样,心中一阵发怵,也不知道这十五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哪里敢重逢还没怎么了解,就让她在远离自己的地方继续待着,不管接下来那地方是何等龙潭虎穴,那也要去闯一闯。
便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