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吟往里走去,又看见了一张床。床上睡着一人,长发铺满枕,被子盖着整个人的身子,连脸都没露出来半分。
他用剑尖挑开被子。
一张惨不忍睹的人脸露了出来。这人喉结突出,应当是个男子,想必就是镇长的侄子了。而他脸上被划了不少刀口,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脸色呈现着不正常的青色,身上散发着无法消解的臭味——死了恐怕有一段时日了。
剑尖又偏了几分,将他身上的被子全都抖落下来。
他身上竟然还撒着盐巴!
洛水镇倒是盛产海盐。他身上这些盐可不少,应当是有人刻意为之。
裴松吟目光一沉。镇长说侄子被女鬼吓病、不许人探望——若真把人当宝贝,怎会让尸体烂在这里?分明是故意隐瞒。
“闻澄跃”被床上这人吓了一跳,往裴松吟身后躲去。
但狗子又实在好奇,歪着头瞧瞧看床上那人,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
裴松吟没多说什么,擦了下剑尖,拉着“闻澄跃”就往外掠去。
他大概知道是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眼下,情况可能不是很好!
他提着“闻澄跃”的后衣领,风驰雷动地掠出了墙。他甫一落地,两位师姐还有摇着尾巴的大狗就迎了上来。
“裴师弟,怎么样呀?”褚晞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闻澄跃的尾巴一直没歇着,这会儿看着裴松吟出来了,也是一脸迫切地望着他。
可裴松吟只说了一个字:“走。”
闻澄跃:“?”
褚晞不大明白:“怎么了?走去哪?”
“师弟是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沈纤意心中有些揣测。
裴松吟压低声音,只吐出一个字:“走。”
褚晞一愣:“怎么了?走去哪?”
“师弟是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沈纤意心中有些揣测。
裴松吟没时间解释:“快走,我们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镇民的声音——
“就是他们!我刚刚就听见这边有人的声音,但看了好久没见着人。就是这几个人!”
几人回头,只见不远处站了约摸五十个镇民。
为首的就是镇长。他摸着胡子,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们,怒斥道:“老夫说过,不允许任何人来我侄儿的家。你们竟然无视老夫的话,硬是要闯我侄儿的家……你们修仙之人却如此粗鲁,究竟是来除妖还是强盗……”
话没说完,裴松吟已给几人都捏了隐身诀,同时暗中传音:“镇长的侄子已死,是镇长所为。女鬼之事也有隐情。”
寥寥几语让众人心头一紧。
褚晞正要开口,却听那边喊道:
“慢!他们这是用了仙门秘法,我们是看不到他们了。我有办法让他们重新现身!”
那人说着就拿出几个葫芦,往这边泼水。
闻澄跃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
“跑!”裴松吟低喝一声。
几人不再犹豫,立刻飞身掠起。身后镇民的喊叫声瞬间炸开——
“别让他们跑了!”
“就是他们杀的人!”
“我的侄儿啊!我就这一个亲人了,就坏他们!”
“抓住他们!”
褚晞一边跑一边急声问:“裴师弟,到底怎么回事?”
闻澄知道指望裴松吟这个锯嘴葫芦解释清楚是不能的了,好在他方才已经将这件事推了个大概出来。他一边跑一边让雪霄开口:
“三师妹,镇长的侄儿已经死了很久了。若镇长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对侄儿很好,又怎么会让他死了?而且死了都不让人知道,还不允许旁人拜访,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人已死。他这样做,八成是因为女鬼的事,想让大家死无对证。”
沈纤意一边跑一边问:“可如何证明是镇长所杀?”
“简单。若是旁人所为,镇长定然早就知道。要是他知道,肯定像现在这样追我们一样去追凶手了——”
褚晞脸色一变:“所以现在我们变成他们眼里的凶手了?”
裴松吟沉声接道:“对。”
身后追兵的喊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