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当你在有阳光洒落的下午躺在摇椅上盖着薄毯看完一本最新出的轻小说，或许是你出门时偶然发现街上多起来的成群结队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一起出去疯闹。

你忽然觉得大家好像都是有归处的，甚至连你这个外来者也会觉得在这方世界里有你和多托雷的家。

那么，多托雷会想念他的故乡吗？

你对独自一人远行早已习惯，偶尔也会对亲人朋友的关怀感到些许无措。

须弥应该可以称为赞迪克的故乡，他在那里出生、长大，直到他成长为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其叛逆疯狂的青年——故乡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姿态拒绝了他。

于是被驱逐的青年前往至东，被皮耶罗招至愚人众，成为第二席执行官。

‘疯子’‘异类’‘怪物’这一类的称呼从赞迪克还没离开故乡时一直跟随他到现在。

说不清是至东这片常年风雪寒冷又沉默的土地接纳了他，还是多托雷不在乎自己会在哪里选择暂时停留，反正结果都一样。

你觉得他也不喜欢称呼至东为故乡，他看起来比你还讨厌这个世界。

虽然是在你对多托雷经常夸他告诉他还有你超级喜欢他之后才觉得你在他身旁时勉强能喜欢一丢丢。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多托雷翻阅完最后一份研究员们提交上来的数据报告，漂亮的红色眼睛里面满是嘲讽，毕竟像他这样的天才和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多托雷转头和你望着他但涣散的视线对上，你平常都是很认真盯着他看的。

“你会想家吗？”

你眨了眨眼，瞳孔逐渐聚焦到多托雷身上。

“如果你是指须弥的话，之前或许会，可惜我不被欢迎。”

多托雷已经习惯你时不时突然冒出来奇奇怪怪的想法，但他确实对须弥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我随便问问，别皱眉头呀。”

你倾身靠近多托雷伸手戳在他额头中间阻止他下意识的皱眉。

多托雷虚虚圈住你的手腕，往他唇边带。

你在他尖锐的鲨鱼牙即将咬破脆弱的腕部皮肤时手腕突然发力扣住多托雷下巴给人摁在沙发上亲。

多托雷的眼睛里写满了‘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无语，而你眼里快要具象化溢出的笑意几乎将他淹没。

哎呀，薄荷小鸦在坏能坏到那里去呢？

他只是一只靠蓬松羽毛撑起凶凶样子的小鸟罢了。

如果一个念头经常出现在你的脑海里，就会导致你根本睡不着。

在深夜抛下熟睡的恋人出门是不对的，深夜出门去骚扰别人更是不对——你才不管——不管后半句。

总之当你穿着睡衣外面套了随手薅的一件长款大衣非常之冒昧的出现在别人屋里时有些惊讶。

怎么还有人被入室抢劫还提前准备好啊？

现任往生堂客卿、自称闲人的钟离先生啜饮一口清茶，平静地向你点了点头示意你坐到对面，你摸了摸茶杯杯壁的温度刚好适宜入口。

“先生早就知道我会来吗？”

“从你踏足璃月的土地方才知晓。”

你其实对品茶不太精通，只是觉得喝下去之后有回甘，而且岩王爷的品味总不能差，四舍五入你赚翻了。

钟离早从那位看似不靠谱的旧友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你的故事，只是对于你深夜来访仍感到困惑，按理说你并不是不懂礼仪没有规矩的人，他想不通能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你忽略掉了这些像‘人’的东西。

你不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已经变成可以超越天理的存在，大致是说你其实是什么魔神战争前更早的某位神长年不涉世才会有些时候不像个人。

“突然来访实在抱歉，此次前往也只是想完成我一个心愿。”

你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心想早知道出门穿的像个人了。

“不知是什么心愿值得你如此仓促。”

钟离放下茶杯，目光与你平视。

“想借璃月的....一用。”

你指了指桌面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可我只是一介客卿，这片土地的归属也并非归我管。”

钟离说的含蓄，以你的能力即便是毁了某个地方也能让其恢复到原状，本没必要与他商议。

“当然。”你指尖轻点桌面，黑雾隔绝外部有可能被窥视探听到的任何情况“如果我是在和摩拉克斯说呢？”

“我只是想借用一部分场景来完善我的心愿，而且我也无意惊扰到普通民众，鉴于我在外的名声不是很好所以我可以答应与摩拉克斯签订契约直到心愿完成的那天。”

钟离被你认出来他的身份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如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显得奇怪。

“那么，契约已成。”

钟离话音刚落，你的手背上一个闪着光的岩系印记逐渐褪去颜色直至消失。

你有些好奇的上手触碰印记出现的位置，钟离简单告知你这个印记会在契约完成的那天自动消失无需担忧。

会不会消失也对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钟离不会这么想，所以他拒绝了你再来一次印一个清晰能看见的印记的要求。

“我知你是不属于提瓦特之人，不会被规则束缚，但短时间内承载这样强大的力量也会伤害身体。”

“我知道了，过两天我会安排下属过来送赔礼，先生好梦。”

让你幻视严厉老父亲般的钟离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你乖乖点头然后收回黑雾快速溜回去。

然后被不知何时醒来的恋人抓个正着:D

你骤然出现在房间里，多托雷紧绷的神经被拨动一支蓝色尖锐武器抵住你的脖颈。

你没动，微微偏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多托雷。

不应该啊，你走的时候生怕被发现还塞了你经常抱着的玩偶给他。

“怎么醒了？”

“你没在。”

多托雷收回武器，眼睛几乎一错不错的盯着你，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对于如何安抚陷入不安情绪鸦的流程你熟的不能再熟。

只是今晚的多托雷抱住你的力气大到要将你嵌进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你一下一下抚平多托雷略微睡炸毛的薄荷绿色长发，听着他胸腔传来沉闷又激烈的心脏跳动声，手指绕着他的发尾转圈。

“我不会偷偷扔下你走的，小赞。”

“.....哈”

多托雷抱住你的力气又加大一分，可你想不起来自己这两天做过什么让多托雷这么应激的事情，之前你也会突发奇想大半夜就出门战斗爽然后回来接着睡觉，他看见了会吐槽你两句而已。

难不成是你问他会不会想家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吗？

你的内脏开始抗议，骨骼也小声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