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江秋雨主动向林望舒表达了周末想要去看望鸟的意愿。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林望舒感觉她像换了个人一样,目光更加热诚滚烫。
“当然可以。既然是你救下的,就应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否则就不要救它。”
“真的吗?谢谢老师。”
如此兴奋的样子,又像以前的她。
林望舒眨眼,“如果我说不愿意,怕是有人会难过哦。”
江秋雨垂下头,耳朵红红的,婴宁道:“是有点。”
林望舒促笑了下,说:“那就定在周六下午,我在家里等你。”
周六下午,江秋雨整装待发,相比于第一次来老师家里,今天更加从容,只不过心跳依然加快。
来到林望舒家里,发现客厅不止有她买的东西,林望舒也添了许多东西。
江秋雨脸一红,觉得她说的对,自己应该担负起相应的责任,不能只麻烦老师。
目光上移,小鸟呆在鸟笼里,扑闪着翅膀一点点蹦跶。
她露出惊奇的表情,期盼地说道:“快点好吧,然后飞出笼子。”
笼子太小了,她希望它可以重回自然。
看望完鸟,江秋雨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双膝并拢,双手安然垂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乖巧地目视前方。
这幕太喜感了,她身体力行地描绘着什么叫做紧绷。
林望舒说道:“书房有很多藏书,想看去看看吧。”
江秋雨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后迈开腿朝书房走去。
果然,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目测七八层,有百来本,囊括了网文漫画和严肃文学,这些书分门别类地被安置的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她从上到下看去,目光停滞在中间的散文集上,抽出《文化苦旅》,两侧的书不禁向空位倾斜。
听到关门的动静,林望舒抬头,看到她手上拿的书,说道:“说起来你也是秋雨,他也是秋雨。”
江秋雨好似才发现这偶然,从茫然中大彻大悟,惊奇说:“是哎,我还没有发现。”
紧接着她又说:“不过妈妈给我起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在秋季的雨夜中出生的,我爸妈也是在秋天的雨夜中相识的。”
林望舒恍然大悟,凝眸思索一番,柔声说:“既如此,那秋天的雨,都是秋雨的幻象呢,看到它就能想到你。”
江秋雨眼睛瞪圆,仿佛找到知音一般:“其实我也是,看到月亮,就会想到老师。”
“望舒就是月亮,姐姐就是一个像月亮的人。”
林望舒的心猛然一颤,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故人。
“望舒这个名字好,人如月亮。”
可惜,她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
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江秋雨嘴角放平,问:“老师,你怎么了?”
林望舒将情绪处理的很好,唇角上扬,摇了摇头:“想到些以前的事情,也有人说过我像月亮。”
江秋雨惊讶道:“是吗?知音呐。”
林望舒笑了,催促说:“别知音不知音的了,看书吧。”
她匆匆哦了一声,低头看书。
一下午两人没有好好聊天,完全沉浸在阅读中,她只读完一半,明显感觉心境平和多了。
一转眼,天光昏黄,她该回家了。
江秋雨目光眷恋,仍没有从书中的景致中走出。
林望舒说:“把书带回去看吧,看完再还给我也行。”
江秋雨如获至宝,兴高采烈地点头,“嗯!谢谢老师。”
随后她向林望舒道别,临行前保证会认真完成数学作业。
林望舒忍俊不禁,一本正经说:“到时候我会好好批阅哦。”
就在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时,潘玥彤的电话响了。
“忙不忙?请你出来吃饭。”
林望舒:“不忙,定位发我吧。”
半小时后,林望舒坐在川菜馆里,听着潘玥彤有声有色的吐槽老板,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夹着菜,评价道:“这个不错,你尝尝。”
潘玥彤吃了一口,感叹一句不错,又继续开骂。
“我跟他确认了至少五遍,他都说没问题,最后出了事,居然怪我没有跟他确认。”潘玥彤冷呵一声,“真想把这个酒瓶摔到他脑袋上。”
林望舒同感,冷嗖嗖说:“都一样,领导不想担责,就只能我们背锅咯。”
潘玥彤陡然清醒,“你遇见什么了?”
林望舒吃口牛肉,平淡说:“被学生侮辱了,我把证据发给年级长,年级长让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听起来你这个比较绝望哦。”
林望舒无奈一笑,“谁让我是老师,他们是学生呢。”
潘玥彤提杯,“没事,那些畜生以后肯定会遇到不幸的。”
林望舒点头干杯,“你老板明天就会给你升职加薪。”
“净说些不可能实现的。”
吃完饭,两人在外面散步。
月亮高挂,银辉的光晕让城市看起来更加静谧,洒在两人身上,散发出低沉气质。
潘玥彤看向林望舒,这位好友有什么事都自己承担,鲜少表露于人,她担心林望舒心里不舒服还硬撑,于是问道:“望舒,你还好吗?”
林望舒侧目,露出清凉的眸,人在月光下,表情比往日还要淡,从中隐约可以窥见一丝冷酷。
“也…还好吧。”
“当老师总要经历这一遭,没什么可难过的。”
潘玥彤挽着她的手臂,没所谓说:“不用这么悲观,大不了换个学校上班,或者跳个槽,我们公司绝对欢迎你。”
林望舒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本就没打算在这个学校长久任教,离我家太远了,不是个事儿。”
“这样最好,年级长的做法太寒心了,要是我非要和他理论一番不可。”
提起离别,她脑海中浮现出江秋雨的身影,过往如卷轴不断滚动,心底竟然有一丝不舍。
林望舒摩挲着不舍的丝绸,它证明了在这个学校,她不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