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让池女士和池父率先发现不对劲,后者担忧地问,“怎么了?你姑父惹你生气了?”
何纪雄故作喊冤状,“大哥,我冤枉啊,我哪敢欺负我们的大小姐,老夫人还在这里看着呢。”
池浔很快就遮掩了自己眼底的恨意,很好,仇人基本都出现在这里了,这大过年的,时刻提醒她不要忘了上辈子的仇恨。
“没有,姑父,听说你现在接过了海上度假村的项目,那之后我们就一起共事了。”
池浔不咸不淡地说道,但她的目光却透着一种我会永远盯着你的意味。
何纪雄惊诧,“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池老夫人和池女士,“老夫人,大嫂,小浔这么早进公司吗?会不会太急了。”
池浔咦了一声,“姑父,你刚才还说要让我订婚,怎么我现在要接手公司事务,你又说着急。”
何纪雄语噎,片刻他才道:“这不是一码事。”
傅父看池老夫人迟迟不表态,此时下意识也帮着说了一句,“小浔一个女孩子,等之后和赫扬结了婚,不用这么辛苦,两家的公司可以让赫扬一起分担,男生嘛,就多干点也没什么。”
池浔眸里划过一丝冷色的光亮。
恶心的念头果然偷偷藏不住了。
池女士此时冷下脸,“老傅,你说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我家闺女不需要操心公司的事吗?她是女性,就可以不承担自己的家族责任吗?”
傅父当即否认:“当然不是,毕竟我们两家都各自只有一个孩子,以后还得需要小浔婚后先生育,这也是责任啊。”
池父愤怒,拍桌指着傅父,“你说什么呢!居然当我女儿是生育工具!”
池女士也眼底冷漠,但她伸手拉住已经暴走的丈夫,她一脸失望地看着这个认识多年,既是好友又是生意伙伴的人。
她没想到,他原来是这么看待她女儿的。
池女士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傅总事务繁忙,还是别让人耗时间在这里陪你这个长辈了。”
逐客令下得已经很明显了。
傅父迅速反应过来,懊恼自己大意,想要争辩,“我没有看不起小浔的意思,以后两家肯定是需要继承人的……”
池老太太忽然出声打断,“傅总,我们两家似乎没有约定婚约,烦请贵司在网上澄清,两家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池浔默默在心里补充,不,以后连合作关系都不是。
这话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是不留情面地指出了傅家想要借着婚约来与池家捆绑,傅父脸色青白,愤然离去。
人离开后,老宅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直至池浔突然点了某人,“姑父,你欲言又止,是觉得傅总说的没错?”
所有人都目光一并看向何纪雄。
后者一愣,“怎么会,小浔,姑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才十八岁,还是个小孩呢,不可能让你早点生孩子啊。”
男人语气温和,得体又带着一种对小辈的宠溺,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样一个性格温良真诚的长辈,会是上辈子将池家搅得家破人亡的真正推手。
池浔看着他脸上从容的假面,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的脸皮撕下来。
可是还不行,姑父更为谨慎,他就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若惊扰他,他会立刻咬死你。
但若放任他,他会悄无声息地缠紧你的脖颈脉搏,直至流失生机才惶惶反应过来。
池浔没有猎杀毒蛇的经验,却知射箭时要将全部力量汇聚一点,猛然爆发,才能钉死目标。
“是吗?我相信姑父。”池浔这般道。
“好了好了,不要想那些不相干的人,吃饭去。”
年后,池浔开始从池女士那里逐渐接手京城的公司项目,其中也包括姑父负责的海上度假村项目。
而在傅赫扬的作死举动下,池浔不费吹灰之力,就离间了池女士对傅父这位朋友的感情。
虽然在公司合作上一时还分不开,但两家私下的往来却大大减少。
而风阳那边进度稳步进行,成为内应,搜集更多傅家公司的非法证据还需等待时间发酵。
池浔过完年后,便和准备办画展的池父一起飞去国外,既是看看别墅的装修风格,也是想提前体验半年后的留学生涯。
等池浔收到一条来自陆晦之的消息时,才发觉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交集了。
对方发来的消息,是在道歉,说下学期的养猫工作恐怕无法继续了。
他附上理由,言家中有事,每日放学后都需要立刻回家。
池浔回了个嗯。
爱咋咋地,她接下来也没太多功夫去搭理这位死对头。
她已经放弃了让对方玩物丧志的计划。
一方面是不想见到傅赫扬那脑子有病的,因陆晦之成绩变差而得意洋洋的样子。
另一方面,就当作,她觉得没必要费心,去折腾一个本来与自己就不是同个世界的穷学生。
上辈子,她跳海,到底不是陆晦之害的,他甚至还以很高的价格购入了她卖出的项目。
她当初的心血,没有被贱卖,也算是得了陆晦之的恩惠。
见死不救……现在想想,也不过是她濒临绝望前将所有被背叛的痛恨情绪,一股脑地强加在这个局外人身上。
死对头只是生意对手,更何况,这一世走向已变,陆晦之算不上她的死对头。
傅家和何纪雄,还有那个富商,才是她不死不休的仇人。
这般想,池浔只觉释然。
她重新点开屏幕,转了一笔钱过去。
就这么结束吧,恩怨两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