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晦之从别人转发的消息中看到了这条朋友圈截图。
因为傅赫扬在朋友圈中不经意展露的礼品都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名贵礼物,这诚意满满的礼物加上傅家的名声响当当,不知不觉积累了越来越多的热度,在网上火了。
无数网友热闹吃瓜,评论祝福。
而天骄的学生好心分享了傅少与池大小姐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之后,更是让网友们直呼追妻火葬场成功!桀骜大少爷X深情大小姐,青梅竹马好好磕!
陆晦之攥紧了手机,他垂眸看着,神色有点淡。
“之之,吃水果……学习的时候别看手机。”外婆蹒跚着端着果盘走进来,看到少年手里拿着手机时,她语气变得严肃,“把手机先给外婆。”
陆晦之熄灭屏幕,将手机递过去,“外婆,我知道了。”
“以前的老年机多好啊,怎么偏要花钱买智能机。”
外婆声音带着不满,“你之前成绩退步那么严重,估计是看手机看多了,也不要偷偷去兼职,知道没,多做几套卷子,才能比别人厉害。”
自从陆晦之在那场考试考得不理想之后,她便陷入了过度紧张的情绪,尤其是过完年,再有不到四个月就高考了,成绩单一次起伏,或许都暗示了高考成绩。
陆晦之很能理解外婆的担忧,他不想影响她的情绪,不然又会偷偷开店赚钱,而不是好好休养身体。
心里的那点酸涩在遇上外婆时,便已经来不及反应就强压了下去,被封存在高考必须取胜的目标之下。
祝福狂嗑池傅两家爱情的舆论在网上愈演愈烈,甚至已经有不少网友在官方账号下面喊话什么时候办婚礼。
似乎,两家联姻已成现实。
而这个舆论很快就被池家秘书汇报给了池女士。
那天晚上,池家便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池女士严肃地看向池浔,“确定不喜欢人家了?”
池浔:“我觉得我们讨论的内容应该是,傅家没经过我们的允许,就在网上大肆宣扬两家存在婚姻,很不厚道。”
池父若有所思地点头,“是不太厚道。”
“但那是网友们想嗑的,傅赫扬那小子在朋友圈里也没直言说两家结亲的事情,顶多也只是个分享日常而已。”
池浔:“爸,要不和我打个赌,明天,傅家一定会再上门来,说要拜访外婆,然后顺势提出两家可以结亲的事情。”
“糯糯,你是想说,傅家会借着你外婆,把两家的婚事坐实?”池女士皱眉,不太赞同地道:“你傅叔叔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借着长辈来施压。”
虽说以前他们这圈子里的婚姻,包括池女士自己的婚事,大多都是听长辈安排,最多自己有一个在已知人选范围里挑选其一的权利。
但如今时代变了,池女士他们也不想操控女儿的婚姻,只希望女儿以后相伴一生的人,是她以自由意志做出的选择。
他们觉得,作为世交的傅家,应当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观念才对。
“妈,你可以和我赌,如果我赢了,把京城的项目交给我做。”
池浔淡定给自己加码,眼睛弯弯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算计自家人。
池女士:“……”
她抬指戳了下自己女儿的额头,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行,那就赌。”
池父乐呵呵地说:“那乖女儿,如果这事是真的,你就是在帮爸妈筛选了出坏朋友了,爸爸给你在国外买栋别墅。”
“行啊。”
池浔欣然答应。
第二日,一家人在餐厅吃早餐时,管家就走了进来,“夫人,先生,傅家人又过来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灵性,管家纯粹是因为傅赫扬这个人,对自家小姐态度不好,而连着对整个傅家都不太有好感,除了早逝的上一任傅太太。
池浔朝池女士和池父的碗里各夹了一块水晶玉饺,笑意含在眼中,“爸妈,我等你们的项目和别墅。”
夫妻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眼里含笑,只觉得女儿的狐狸尾巴都高高翘起来了。
一切事情都如池浔所预想的那样发展。
池浔猜测,或许是因为她这几天的态度实在是太差,如果傅家再不采取先下手为强的手段,或许两家结亲、然后再一步步蚕食池家财产的计划就难以延续。
最开始,网友们的确是自发讨论嗑起两人的cp,傅赫扬只是将此事当做炫耀分享给了傅父和岳阿姨听。
傅赫扬想敲打自己的后妈,“当初算计我又怎样,所有人认的傅家继承人,只有我,和池家联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岳阿姨脸色只难看了一瞬间,但也维持体面地表达自己的祝福,至于心里是否真高兴便不得而知了。
但傅父却想得更多,他不像自己的儿子,对池浔的感情如此自信,谈论爱情都是过家家的,他要的是两家利益捆绑更深。
用舆论来挑起这个话题,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而且他只是暗中加把火,池家也不会怀疑到傅家上来。
当人比较慌乱的时候,看到一个看起来十分不错的计谋,就会立刻去采取行动,但往往却会忽略计谋之外的危险。
傅父笑着当着池家人的面,以开玩笑的口吻提出两家结亲的事情时,池浔便知道,傅父这个老狐狸小心了半辈子,如今却被自己的亲儿子扯了后腿。
活该。
池老太太穿着裁量精细的旗袍,她听完对方的提议之后,只是微笑着,“这件事,还得看小辈的意思。”
“傅家主,你倒是比小孩们还着急。”
傅父脸微僵,他笑着解释,“没有,只是觉得趁着过年这大好日子,如果能两家结亲,那就是开年大吉啊。”
“赫扬和小浔青梅竹马,我们两家也知根知底,我觉得结亲,百利而无一害,池老夫人,您觉得呢?”
老太太并没有立刻给予回应。
而坐在傅父对面的一人却笑着出声,“我觉得不错,小浔虽然现在才刚成年,但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早早把婚姻定下,以后才专注学业和事业。”
“对吧,小浔?”
此人看向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少女,笑眯眯地。
池浔一时没有动静,她垂落在腿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在说话的人。
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却如同凝固的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