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觉人间十天半个月都过去了,要是杜鸢萝不在云隐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青仪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江临川的房间,江临川听闻沈青仪又来寻他晦气早就躲出去了。
沈青仪一顿打砸将他的屋子打得一片狼籍。
江临川一直没路面,沈青仪提着剑气势汹汹地四处搜寻江临川。
三师妹恐她又闯祸,连忙拦住了她:“二师姐你冷静点,你有什么委屈自有掌门做主,你有伤未愈这样打砸不仅伤身,闹到掌门面前也不占理。”
“江临川又把杜鸢萝弄哪儿去了?”
沈青仪的眼睛发红,把三师妹都吓了一跳。
“二师姐,这次你真的误会了大师兄,杜鸢萝这回真的是自己走的。”
“她为什么要走?”沈青仪不信,记忆中的三师妹确实没骗过她,但是她最后一刻倒戈,投奔了魔门,沈青仪就没法像从前那般信任她。
三师妹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怔了一下:“二师姐,她走了对我们大家都好,你就别管了,咱们还想从前一样修行。”
“你们都在逼她。”沈青仪一句也不想听推开三师妹就要走,去路又被五师妹挡住了。
“二师姐,真的是鸢萝姑娘真的是自己走的,她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让你好好过,就当她没来过。”
说着递来一个简陋的荷包,是凡间粗布所制,虽然绣花精美,但难以掩饰用料粗糙。
沈青仪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缕情丝,用红绳束住了。
显然沈青仪弄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还是三师妹解释:“这是凡女用来留念想之物,二师姐罢手吧。”
沈青仪不信三师妹但是信任五师妹,哪怕前世二人为了杜鸢萝的事针锋相对她都信五师妹的人品,只恨杜鸢萝手段了得迷惑了所有人。
可是哪怕是杜鸢萝是自己离开的她也不能就此罢手。
不顾劝阻冲破结界去了人间。
人间那么大,杜鸢萝会藏在哪儿呢?
她说过一介孤女不能独活,所以她只能回到从前的主人家去。
沈青仪到了大师兄上一次斩妖的那一处城镇。
热闹的街市中来往的人群里却找不到半分杜鸢萝的痕迹。
倒是一处茶楼的掌柜招呼她:“姑娘,你怎么一人抛头露面在大街上,快进来喝杯茶。”
沈青仪虽然面上一副无事的样子,可是杖伤和一路奔波也让她又累又痛,从善如流地进了茶楼。
一杯热茶下肚疲乏稍稍缓解了,听着掌柜絮叨:“这年头年轻姑娘家四处乱跑真是人心不古。”
沈青仪没接这半懂半不懂的话,问道:“掌柜的,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杜鸢萝的女子。”
掌柜的一听:“杜鸢萝啊,这一带谁不认识她啊,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沈青仪再不通人情世故也听出他语气中的鄙夷,尽管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她怎么了?”
虽然杜鸢萝答应不跟她撒谎,但也瞒了她许多事,她也想了解一下杜鸢萝的过往。
说起她人的是非,掌柜的来了兴致:“姑娘你是不知道,这个杜鸢萝可是个十足的扫把扫把星啊,谁沾上了她谁倒霉。”
这恰恰是沈青仪从前对杜鸢萝的评价,乍一从一个市侩俗气的人嘴里说出,沈青仪都不知道该嫌弃谁。
“这话叫怎么说的?”
“这个杜鸢萝命硬得很,她出生后克死满门,就剩她一个孤女没法活,城里的大善人李员外看她可怜留下她当丫鬟。
也就消停了几年,稍微长大些就出落得一副狐媚子样,引得家里几个老爷少爷们父子反目、兄弟阋墙,好端端的一个家弄得家宅不宁的。
也是夫人善心没给她发卖到窑子里去,让她去伺候小姐,后来李家小姐被抽中当了那山中什么大王的新娘。
这丫头好歹还有点良心自己顶了去,原本也能落个好名声吧,可是狐媚子到哪儿都是狐媚子,别的新娘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倒好,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回来,说是降妖的仙师,既然是降妖的仙师必然受万民供奉,她倒好非要一人霸占着仙师,也不顾人家要不要,非要跟人去。
原本以为她要做仙子娘娘去了,谁知道不到半年又独自跑回来了,可见必定把仙家的福地也搅了个不得安宁才被仙家所不容。
她这一回来连带着小姐的名声也不好了,姑娘,你若是个正经人就别招惹那种人,没得不被她连累清名。”
沈青仪的手握着剑握得指节发白,不知道是在恼怒掌柜的是非之言,还是恼怒从前的自己。
一旁在收拾桌子的掌柜娘子道:“老头子你留点口德吧,那也是个苦命女子,少说两句。”
转头又劝沈青仪:“老头子嘴虽然碎,但是有句话还是对的,别去找那个杜鸢萝,女孩子名节最重要,要知道人言可畏。”
掌柜的不服气地反驳:“我哪里说得不对了,所有人都这么说,就你妇人之见……”
沈青仪狠狠一拍桌子,桌角应声而裂,打断了夫妇二人的絮叨。
她一言不发起身就走,杜鸢萝绝不能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