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仪作为小辈还没有收徒的资格,而长老们收徒的门槛又极高。
杜鸢萝若不拜入云隐派,谁都能赶她走,更何况她前世一生所求就是拜入云隐派,沈青仪怎能不满足呢?
云隐峰上最好说话的人是松鹤长老,沈青仪又是个难得开口求人的人。
饶是如此她还是用炼一炉丹药为代价换取松鹤长老收杜鸢萝为挂名弟子。
炼丹最后的一道工序需要用修士的真气凝聚成火,最是耗费心神。
沈青仪在丹炉房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炼出一炉成色纯正的丹炉。
松鹤长老很是满意,当即给了云隐派外门弟子的玉牌,让她挑个良辰吉日带杜鸢萝来拜师。
沈青仪累得脚步有些虚浮,不过握着那块玉牌心中还是无比欣慰。
不知道杜鸢萝看了会有多高兴,其实她挺好哄的,甚至不用哄,随便一点甜头都能让她感动半天。
杜鸢萝想要的东西提前三百年到手了,天知道前世她多想亲口承认杜鸢萝就是云隐派弟子。
出了炼丹房沈青仪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杜鸢萝居然没在门口等她。
她去炼丹的时候杜鸢萝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也别烫着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还说要做一大桌饭等她出来好好补补,难道是做饭去了?
很快沈青仪就知道答案了,因为江临川在这儿等着了。
沈青仪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江临川错步上前:“师妹,你到底要怎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想到江临川带着那群妖魔鬼怪血洗云隐峰,沈青仪不愿跟他多说一句话。
“难道为了一个凡女我们便要生分至此吗?我都已经把她送走了,师妹为什么偏偏要把她接回来添堵?难道要杀了她才能消解我们之间的嫌隙吗?”
“你敢!”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捅进杜鸢萝后心的剑、压得云隐派弟子魂飞魄散的咒、漫山遍野的地狱之火。
沈青仪再也忍不住了利刃出鞘朝江临川劈去,江临川没料到沈青仪会跟他动真格。
不过好在他平日修为不浅,而此时沈青仪也因炼丹耗费不少心神,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而沈青仪却似着了魔一般,下手全是杀招大了不取江临川性命不罢休的架势。
江临川不敢与她搏命,被逼得步步后退。
大师兄和二师姐大打出手,师弟师妹们也不敢贸然插手,直到掌门来了才将二人分开。
江临川满脸无辜:“师妹,你练功走火入魔了吗?你冷静些。”
而沈青仪两眼发红,像是真的走火入魔一般,看着掌门震怒的脸,她才没吼出“我要杀了你。”
众目睽睽,人人都看见是沈青仪无故发难。
同门抄戈,杖责二十。
一记一记的重锤让沈青仪头脑越发清醒,不能让江临川得手。
沈青仪咽下一口血腥,连日消耗的身体却扛不住这杖责的重击晕厥了过去,手中还牢牢握着云隐派外门弟子的玉牌。
重生后她几乎没安安稳稳睡过一个觉,今日倒是被迫睡了一觉。
睡也睡不安稳,耳畔隐隐约约是杜鸢萝的哭声。
沈青仪也不知道杜鸢萝是不是水做的,怎么有那么多眼泪流,动辄就哭。
从前觉得她哭是心机是手段,现在看来她可真爱哭啊。
看来只有把玉牌交给她才能博佳人一笑了。
沈青仪手指微微动了动想把玉牌交给她,可是眼皮沉重地根本睁不开,想说话一口血卡在嗓子里。
抓住玉牌的手被一双手包裹着,沈青仪很快又陷入昏迷中,没有感觉到这双手被一点点剥离,最后彻底被放开。
这一顿杖责不可谓不重,沈青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幸而掌门免了她三日功课让她养伤外加反思。
沈青仪在这一方不大的屋子里搜寻了一遍。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一早醒来看看杜鸢萝又整出什么新的睡法。
只要沈青仪不跟她一起睡床,她是绝不会独自睡在床上的,要么陪她一起打坐外在蒲团上睡着了,要么把床铺铺好等着沈青仪睡,自己趴在床边睡着。
先摸了摸床侧,什么也没摸着,再看看床边也是空空如也,乃至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
她的屋子几百年都是这样的,杜鸢萝不过是住了几日,乍不见了她就觉得屋子又空又冷清。
莫非做饭去了?
看看屋外的光影显然已经日上三竿了,杜鸢萝从没有赖床的习惯,要做早就该做好了。
沈青仪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了,强撑着一身伤翻身而起,先冲出山门巡视了一圈并没有杜鸢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