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汐印象中，姬檀是个俊秀到有点女相的小弟子。

她与姬檀第一次见面，是在镇岳峰试剑石附近的小路上。阳光太盛，她挑了棵树小憩。

不料有个小弟子反复路过树下，扰了她清梦。

在他第五次将她吵醒时，肖阳汐终于忍不住叫住他：“喂，你都在这转了半日了，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想来，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

小弟子说，他叫姬檀，师兄师姐差他去给药堂采药。

肖阳汐听了冷笑，这些人是在欺负新来的师弟呢。

于是她带着姬檀回到松涛峰，又让冯佑教训了心术不正的家伙们一顿。

姬檀好像对此颇为感激，这小孩脸皮忒薄，肖阳汐逗了几句，他脸颊都红透了。

自那时起，肖阳汐好似找到了除了练剑和看大师兄练剑还有时不时给哥哥惹麻烦之外的乐趣。

她几乎每天都去找姬檀。

肖阳汐拉着他去看大师兄，又让姬檀看她练剑。

少女的心很单纯，她只是想有个人陪着她。

哥哥很忙，大师兄更忙，师父很严厉，弟子们都怕她。

姬檀不怕她，但这小孩太过腼腆，常常要她说几句，他才回上一句。

肖阳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他喜欢什么：姬檀喜欢看她练剑，喜欢藏书阁。

“这还不简单？”肖阳汐收剑入鞘，拉着他往藏书阁跑去。

姬檀看着藏书阁里的书架，眼神亮晶晶的。肖阳汐觉得，他很高兴。

肖阳汐也很高兴。她没有什么合得来的朋友，一直是一个人。于是她单方面认定，姬檀就是她的朋友。

但大小姐不知道如何与朋友相处，直到弟子间传出流言。

“那个姬檀，是师姐新收的跟班吧？”

“多半是，就肖师姐那个大小姐脾气，不是跟班能受得住？”

“傍上我们肖师姐，他也算是有福气。”

肖阳汐狠狠发作了一通，勒令他们不许再说。

但谣言又怎止得住。不久后，众人又换了个说法。

“那姬檀长得就是个小白脸的样子。”

“不好好修炼，尽钻研男女之事。”

……

肖阳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姬檀好似也听说了这些议论，渐渐地少来找她。肖阳汐已经五日没有见到他了。

她沮丧地跑去找哥哥。肖赫告诉她，不必理会这些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肖阳汐觉得不对，又去找大师兄。

靳白景听完，对她解释：“你们虽同为修士，但到底男女有别。弟子们虽也为修士，但心志不坚，难免沾了凡俗的恶习，喜爱议论他人。”

靳白景刚练完剑，站在山崖上，风吹起他雪白的衣摆。

肖阳汐听见他说：“尽管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身份和修为上的不对等，注定让他成为被议论的那一方。”

他给她建议：“若是你觉得伤害他也无所谓，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若是你珍惜他，那就不要再找他了。”

肖阳汐还是懵懵懂懂，但她选择了听大师兄的。

在她心里，靳白景比肖赫更可靠。

于是肖阳汐很少再见到姬檀。她就这样远离了自己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朋友。

又过了几年，在肖阳汐心里如同山石一般坚不可摧的大师兄坠下混沌海。

但肖赫却同她说，是他将靳白景推下了山崖，又伪装成与萧更星一起失踪。

肖阳汐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都是因为他，我才变成现在这样！他死了不好吗？从此我就是凌霄宗首徒，你就是凌霄宗大师兄的妹妹，真正的大小姐！”

肖阳汐记得，肖赫的眼睛赤红，整个人状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