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院是用木料建造,这下面通道却是石路,怕是直接挖开了山体所建。
走到尽头,内部豁然开朗。
伏皎派这据点真是很符合姬昙对反派的刻板印象,阴森幽暗,石壁上嵌着寥寥几盏灯。
茯苓一到门口,便有人上前迎接:“大人。”
茯苓没接话,端足了架势。这人也不敢多言,只默默跟在“岑紫安”身后。
向里走是几个盘丝洞似的洞口,也不知都通往何处。茯苓没贸然进去,而是驻足在这路口,对这人道:“吩咐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好?”
这是一个不容易出错的话题。看下属恭敬的模样,岑紫安地位不低,既然如此,她必然可以吩咐此人办事。
若真没吩咐,上位者可以忘记,底下的人却要替她找到借口。
“大人放心,新药已经送来了,后日便能续上。”属下恭敬道。
这多半是在说给众学子和家眷下的药。
茯苓点点头:“办得不错。”
说完,他装作来此地就为了说这件事一般,举着烛台从容离开。
属下恭敬侍立,不敢乱看。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地面的灰尘动了动,又颓然落下。
目送着茯苓离开,姬昙等到这守卫也走回门口,便准备挑个洞口探查。
他们这隐身的符纸本来是分开使用,看不见彼此。但姬昙在使用前往靳明夷的手腕上栓了一截灵力凝成的丝线,如此她便能感应到师兄的位置。
她轻轻拉了拉细线,示意师兄往左走。
茯苓扮作岑紫安光明正大地进来,是因为门口机关被触动后有响动。若是无人进门,想必会引起守卫的警觉。
而“岑紫安”突发奇想进来逛逛,就不在守卫的警戒范围了。至于她为什么会来,之后守卫又会不会向真正的岑紫安提起,姬昙倾向于两个都是“否”。
上司一时兴起,要尊重;上司忘了之前的事,要装傻。
没有打工人会给自己找麻烦。
因此茯苓转了一圈就离开,让守卫放松警惕,姬昙和靳明夷则暗中进入探查。
他们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走之前,姬昙给院子施了障眼法,模拟出二人说话的影子和声音,然后锁了门,还设了能检测侵入的阵法。
如此不管谁来都能糊弄一阵,更何况他们不是斋长,没那么多人找。
这左边看样子是伏皎派众人日常办事之处。姬昙和靳明夷贴着边走,一路上见到几人,有的作学子打扮,有的穿着鸿雁书院给先生统一发放的衣服,还有几个穿着常服,看不出表面身份。
走到最深处,姬昙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传送法阵。
她目光一凛,轻轻拽了一下丝线。
丝线另一端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姬昙知道,师兄明白她的意思了——她准备在此观察一会,看他们如何离开。
他们运气不错,大约一盏茶后,有一个先生打扮之人走到了传送法阵旁,一副要走的模样。
姬昙凝神看去。
这男子摸出张符纸激活,符纸烧尽,他的身形逐渐变幻,变得……
姬昙闭了闭眼睛。
这先生变成了个女子,还是身材不错的那种。
这符纸好像比濯面还方便些,连发髻也变了出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统一制式的……
姬昙思考间,女子已经走进了法阵,白光一闪便消失不见。而周围的伏皎派众人仿佛对此司空见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看来她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只有女子可以通过机关和传送法阵。难怪茯苓找了几天都没什么收获。要是他变成岑紫安或者随便哪位女先生,可能都已经成功了。
她之前就在想,肖阳汐,岑紫安,包括第一天那个试探她的赵孤兰……
都是女子。
因此岑紫安才会对频繁踏入藏书院的姬昙格外敏感,试探她为何连续来此;赵孤兰才会对“季馨”的情况了如指掌,第一次见便投其所好地搭话。
姬昙已经确定,她们都是伏皎派的成员,甚至说是高层。
怪不得鸿雁书院防备如此谨慎精妙,还设置了这样非女子不得过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