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伏皎派离开的方式，二人没有在此处多留，而是返回了之前的岔路口。

这次姬昙选择了中间的洞口。

藏书院的地下被伏皎派挖空了太多，这样走向深处，好似在进入山腹一般。道路逐渐下沉，前方是一面丈高的石门，此刻并未关闭，有伏皎派之人正在往里面运送什么。

姬昙尾随在他们身后，进到了门内。这一队人还在往前走，姬昙拽了拽丝线，示意靳明夷：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手上的线被拉了两下，这是赞成的意思。

姬昙便始终缀在这些人身后。他们并不多话，全程保持着沉默，让姬昙有些失望没能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抬着东西拐进了一间石室。这里面他许多木制的架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箱子，和几人所抬的一模一样。

等到他们离开，姬昙走到里面，打开了一个箱子查看。

里面放的是一些佛像，玉貔貅之类的物件，与他们从出云寺那假和尚奚凌寒处收缴的厌胜之物差不多。

看来此处就是上线。若是别处做完送来，何必拿这么多？直接分往各地不就行了。

姬昙重新将箱子关好，拉着靳明夷继续向前。

大概是料想很难有人进来，这里没有守卫，倒是方便了他们。姬昙又绕到这处洞窟下面，只见盘旋而下的石阶最下方，是一处类似祭台的所在。

“祭台”四周点着散发出奇异香气的蜡烛，有几名伏皎派的教众正将一箱摆件倾倒至中央绘有法阵之处。

法阵亮起，那些东西好像确实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姬昙想知道这厌胜的东西到底是怎样制成的，便又往下踏了一层。

她终于看清了，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祭台”四周的沟壑里，堆着一具具尸体！

尸体的新鲜程度不同，有的好像刚死不久又，也有几具像是传说中的干尸一般，只剩下皮和骨头。

沟壑之中绘有和“祭台”中央相互呼应的法阵，如同呼吸一般依次亮起又熄灭。

“他们竟然用尸体施展禁术。”姬昙耳边传来靳明夷的声音，“如此亵渎，丧心病狂。”

靳明夷一向知道伏皎派里大多是邪修，做事早丧失了底线，但人死如灯灭，修士也道消，连尸体都要亵渎，简直让人作呕。

姬昙摸索着找到靳明夷的手，轻轻握住捏了捏：“里面应该妖族修士都有。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法阵的威力。他们将这些人弄死之后，还要利用尸体，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真是好彻底。伏皎派到底都用这些妖族和修士做过什么，才导致他们死亡？姬昙觉得，这里不止在做这种事，怕不是还有伏皎派的老本行。

偏过头不再看下方，姬昙悄声道：“他们怕是也在弄挖妖丹和活人炼药的那一套，不然哪里来的尸体？我们去另一个洞里看看。”

靳明夷“嗯”了一声。

姬昙就着抓着他的手的姿势，手指上移，摸到了靳明夷的后背。然后她倾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邪修之所以是邪修，就是因为他们做出这许多伤天害理，草菅人命之事。师兄，不要对他们的底线抱有期待。”

靳明夷明白姬昙的未竟之意。

“放心吧，我没事了。”他早知道肖赫已经走偏了路。但无论他如何追杀自己，取妖族的妖丹，都不如靳明夷此刻亲眼所见的这一幕带给他的冲击。

靳明夷的右手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嵌入手心。

感受到姬昙的气息离开了他，又感觉到手心的疼痛，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指。

“走吧。”靳明夷低声道。

二人又返回路口，没有惊动任何伏皎派之人。

最右的洞口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姬昙率先迈步走进。

穿过同样阴森的石道，尽头却是放满了药柜的一间石室。石室另有一扇门，另一侧则是更大的空间，里面摆着许多药炉。有的正燃烧着，升起的烟雾带着奇异的香气。

里面只有两个伏皎派的药师在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