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夷叹了口气,“你是想我问的,对吗?”
他往床的里侧挪了挪。
姬昙没有躲开,只是沉默。
“姬昙。”靳明夷重新拉起她的手,右肩与姬昙的左肩相碰的地方传来另一个人身体的热度。
“我知道你在试探我。”
姬昙听见这句,还是没有看他,但空着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食指的关节几下。
靳明夷注意到她的动作,便知自己所料不错。
他沉下心,说出了最后的判词:“但我不会介意。”
靳明夷觉得,姬昙太轻了。她如同天边的流云或逐水的浮萍一般,在世间行过,却很少停留。
或者说,很少有人能让她停留。
靳明夷对她的过往知道得太少,无从推断她这样性情的因由。但他很了解现在的姬昙,这便够了。
姬昙会忍不住试探他,试探他的感情,他对她的态度,靳明夷一一接受。
如果这样会让她更有安定之感,他简直求之不得。
他恰好很擅长这些。
姬昙亲手教会靳明夷,道侣间应当互相扶持,坦诚相对。
他学得很好。
“师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气运真的不错。”姬昙喃喃。
“是说选了我做道侣吗?”靳明夷温和道。
姬昙有些好笑,“是,我一眼就挑中你了,把你抓走当我的道侣。”
靳明夷也笑了:“除了我,你当时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有的。
姬昙想道。不是她叩响他屋门的那一日。而是初见那一日。
众多修士中,他是最出众的那个。她一眼就挑中了他,靳白景,凌霄宗首徒,她那时的大师兄,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
最重要的是,长得很不错。
当时的姬昙暗自咋舌,在心底默默道,将来发达了,就抓几个大师兄这样的美男子做炉鼎,坐享左拥右抱的人生……
当然,姬昙现在已经发誓,绝不会让师兄知晓此事。
“嗯,我也不会选别人。”姬昙哄他。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放到几十年前,她说不定真的会惋惜失去的一大堆貌美炉鼎。
但现在,她只喜欢靳明夷一个。
唉,人到了年纪,口味总会变的。姬昙感叹。
而修士寿元久长,他们还有天长地久。
“所以,你上次问我要不要看情报也是在试探?”靳明夷见姬昙面上浮现了微妙的表情,知道她已经不再纠结,便算起了账,
“还有水箐,我先前便疑惑,他怎么同你那样熟稔?我就说,他为何来得飞快?”
姬昙回神,狡猾地略过了第一个问题:“水箐早就与我相识。当年我们几人一起建立镜阁,只不过我成了阁主。”
“既然是阁主,权限自然更大,我命他来的。”姬昙道。
确实如此。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之人不知凡几。
所幸几人做事都不糊涂,公私分得清楚,在正事上对姬昙也是尊敬——当年她为镜阁可称得上呕心沥血,付出极大,阁主之位实至名归。
她让水箐医治靳明夷,虽是私情,但也是公事。他那师弟和师父大搞阴私勾当,迟早要遭清算,靳明夷与姬昙能解决二人,也好卖给凌霄宗一个面子,自家人管自家事,少些非议。
虽然姬昙并不觉得凌霄宗会感谢他们。
但心里爱谢不谢,至少面子上,凌霄宗一定会做到。
水箐也明白,因此不曾拖延。何况还有人情在。
“师兄,你是吃醋了吗?觉得我与他相识于微末?”姬昙调侃。
靳明夷不满地碰了她肩膀一下,“我是在正经问你。”
“嗯嗯。”姬昙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