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昙用了传送的符纸。二人回到任百川的小院时,时辰还早,尚未到平日任百川找上门的时间。只是已经错过了早饭,应是以为他们还未起,侍女并未留饭菜,而是准备等姬昙和靳明夷传唤再重新热过。
姬昙抓紧时间换下了身上溅了不少血的衣服,又使了个法术洗了洗脸和手,再把换下的衣服丢到储物法器里毁灭证据。最后确认了自己身上没有血迹残留后,她才重新推开门。
靳明夷已经等在外面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身上没沾上一点血,此刻他早已收起了伞和短刀,穿着件苍色的袍衫立在院中。
在姬昙看来,师兄甚少穿这样的颜色,但穿来却更衬得他眉目俊朗,气质卓然。姬昙为了掩饰自己看呆了一瞬间的事实,走上前没话找话道:“师兄,你怎么也换了件衣服?”
靳明夷失笑,“难道要我穿着那件刚杀过人的去找任百川?”
姬昙反驳:“你没杀,我杀的。”靳明夷确实没杀,只是动了手。
“那……你换了,我也想换,这个理由如何?”靳明夷想了想道。
姬昙没再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她确实很吃这一套。两人遂并肩而行,往任百川的院子走去。
任百川正打理家中琐事,见姬昙和靳明夷来了,便道:“靳兄,姬姐姐,用过早饭了吗?”
“今日起得晚了些,还未。”靳明夷回答,姬昙在一边附和点头。
任百川眼睛转了转,好像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道:“我正好也还没吃,那我们用过饭就去拜访叶兄好了,我昨日听说有个唱戏极好的戏班子,就在离他家不远的如意楼挂单,我们叫上叶兄一起如何?”
他对叶荣是真的关心,几日里想尽办法开解他。姬昙心道刚好,最晚明日,也就该有人发现祢卉和钱天柏已经死在了别庄。她和师兄可以和任百川和叶荣一同行动,不会惹人怀疑。其实直接离开也不会怎样,但万一有人发现蛛丝马迹,会给任百川带来麻烦,她不愿如此。
而且伏皎派那个药材铺子也尚未探查,姬昙和靳明夷商量过了,决定静观其变。姬昙已经传讯给镜阁,派人盯住了这水生药铺,待他们得知祢卉的死讯必定会有所行动,届时姬昙与靳明夷便可以逸待劳,抓住他们的尾巴。
因此姬昙未作犹豫便一口答应。
午时,如意楼。几人坐在戏台下,身前的桌上摆着瓜果点心,台上正唱着最近时兴的一出戏,讲的是书生赶考时路遇山贼,被一女子所救,书生感动不已,最终与女子成婚,结果在月圆之日发现妻子竟是狼妖……
姬昙大大震撼于这世界居然也有狼人和月亮的传说,而且这故事为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她实在不知该如何点评。叶荣倒是颇为感慨地道:“这妖族女子一心倾慕书生,若我是书生,必不会在意所谓的人妖殊途,人生在世若能得一知心人,又有何惧?”
姬昙心想,叶公好蛇。等你真到了那天就知道怕了。
正看着戏,姬昙腰上挂着的玉牌忽然亮了亮。她道了声失礼,便起身离席往僻静处去。
见姬昙离开,叶荣实在没忍住凑到靳明夷身边,悄声问道:“叶兄,你和……”他觉得二人举止有些暧昧,但又不好直接问,只能委婉地暗示。
靳明夷看了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叶荣没忍住吸了口气:“可你们都是男子……不过百川的朋友便是我的,放心吧,我支持你们!”说着少爷还拍了拍胸脯,一脸‘看我是不是很义气’的模样。
靳明夷有些哭笑不得,但他知道叶荣是好意,也不能和他解释其实姬昙是女子之事,只能捏着鼻子将这断袖之事认下了。
姬昙转到无人处,掐出法诀打开了玉牌。果然是镜阁的传讯,他们说因为钱家主母有急事要找少爷,遣人去了别庄,现下尸体已被发现了,钱家大骇,而另一位死者是将军,因此钱家请动了城主去探看。那城主鹤一见地上留的血字和现场便唉声叹气,劝说钱家将此事移交给城主府,不要再私下追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