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卉知道,修士过招,一旦停手与将自己的人头奉上无异。
她看着彻底被挟制的钱天柏,脑海里瞬息间闪过无数念头:
钱天柏只不过是她漫长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她不会为了他就将自己的命门暴露给敌人;
没了钱天柏,她还可以找下一个,不过是冯修竹留下的一个男人罢了;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绝不会命丧于此……
靳明夷手中的短刀划破了钱天柏脆弱的皮肤,一丝血线顺着刀刃缓缓流下。
祢卉停下了动作。
姬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还是反应极快地甩出一张符,同时用灵力封住了祢卉周身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她是真的有点惊讶了,本来姬昙喊那一句只是顺口,她确实没想过祢卉会真的停手。钱天柏于她,原来真这般重要?姬昙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索性保持了沉默,她看向靳明夷。
靳明夷左手还拿着那把伞,伞柄末端却是中空的,显然是有一物被他自此处抽出,姬昙猜测是他现在还抵在钱天柏脖颈上的那把短刀。她的眼神又扫向门外,也不知靳明夷做了什么,所谓的四大护卫竟已倒伏于地,生死不知。
师兄的动作可真够快的。姬昙本来准备自己去解决那几个春花秋月还是什么,没想到靳明夷已经替她办好了。姬昙满意地眯了眯眼,认为师兄可真是居家杀人,放火打劫的好帮手。
她示意靳明夷上前接收已经动弹不得的祢卉,自己则朝那几个护卫走去。至于钱天柏,靳明夷早已经给他也施了定身术法了,此刻他正恐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连发抖都不能。
姬昙走近细看,发现这几人还有呼吸。其中二人胸口和手臂分别被极细的利器划伤,丝线般的伤口极深,正缓缓往外渗出血迹,但皆是人事不省,应该是晕过去了;另两位好像是直接中了什么术法,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
姬昙不紧不慢地又给这几位一人补了一张符。做他们这行的,最不需要的就是像话本子里那种正道大侠的对手一般,总是喜欢捅完就放在原地,以至于对方还能忽然跳起来给自己一刀。打点好这边,姬昙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回去找靳明夷。
靳明夷已经办起了正事。姬昙走近的时候,正听到他问祢卉在给谁供应她制的毒药。
“有用我的那个符吗?”姬昙插话。
“用了,有效。”靳明夷答道。祢卉显然在努力抵抗,她牙关紧紧咬着,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别挣扎了,”姬昙抱臂看着这一幕,“你早点说还能好受些,这符可不止这点能耐。”如果一直不开口,可是会受万蚁噬心之痛的。姬昙一向觉得自己很有做反派的天赋,否则怎么总是研制出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嗯……说不定在此刻的祢卉和钱天柏眼中,他们真是反派呢。
祢卉听了这话,大概以为他们是伏皎派的对头派来的,她和伏皎派的关系也不怎么样,自然没必要抵死不从。
于是姬昙刚说完,她便不再挣扎,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干净:“他们知我曾是凌霄宗弟子,因此威胁我如果不帮忙炼药,便在南城败坏我的名声。而且他们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给足了金银,我便没再拒绝,一直给他们供药。”
“他们要什么药?”靳明夷问道。
祢卉眼神闪了闪,还是回答:“是一种能令妖族无法动用妖丹的药,但我研制了许久也只能短暂抑制,无法长久。”
妖丹?二人隐蔽地对视了一眼。姬昙心中嘲讽,看祢卉这个样子,她必定已经猜到伏皎派会拿这药做些害人,哦不,害妖之事,只是终归与她无关,她也不曾过问。
姬昙冷笑一声,接过话道:“这生意你做了多久了?”
“自我当上将军不久……有小十年了”祢卉想了想回答。
伏皎派这阴私的生意,倒是已经暗中做了够久。
靳明夷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怎样交易?”他需要知道具体的方式和地点,这样或许能主动出手,抓住这些人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