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姬昙还是没能如愿减少存在感。
任百川转头便看见了她,对靳明夷道:“靳兄,这也是你的朋友吗?”
靳明夷点点头:“正是。这位是姬昙,我们因为一些事暂时一起行动。也算是朋友。”
任百川闻言,立刻热情地招呼姬昙:“这位小姐,靳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您不必客气,需要什么尽管提!”他这么说着,靳明夷却明明白白看见任百川左眼写着你瞎编,右眼写着我不信。
‘靳兄的朋友,还是个女子,这能是普通朋友吗?’他都能猜到任百川现在想的什么……
靳明夷不禁扶额。任百川真的是爱好撮合他人,他在带着姬昙前来拜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遭了,但不知出于什么想法,靳明夷最终没有提让姬昙化为男身的事。任百川这样认为,他也没有解释,而是与他说起正事:“你说的那个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百川直说不急,一边请他们到了内院坐下,一边吩咐摆上食物,三人边吃边说。
姬昙就喜欢这种提供美食的家伙,她大度地决定短时间内不再在心里编排这个任百川了。
席间,任百川终于把他这朋友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原来这位朋友姓叶名荣,是这南城叶家的第三子。叶家乃商贾之家,经营绸缎庄子,在南城颇有名声。而叶荣因为不用继承家业,胸中也无甚大志,整日里斗鸡走狗,花天酒地。简而言之据姬昙总结,这是位玩得很花的富二代。
但就像话本子里所说,这浪荡子总是会动真心。叶荣不但动了真心,还把这心给了不该给的人——他喜欢上了一个寡妇。
据任百川描述,叶荣当时奉父命去城郊的庄子收租,结果遇上了同样来收租的钱家。
钱家虽说也是经商之家,但钱家主的儿子是南城城主的情人。因此大家见到钱家的人,还是会多有客气。叶荣便上前准备打个招呼。问题就出在这,钱家收租来的是个管事,姓楚名嫣然。
任百川说,这楚嫣然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甫一见面就将他这好兄弟的心给勾去了。叶荣当日一回府便念叨着这姑娘,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了。任百川正好去拜访,听了此事便去调查了一下这位钱家的管事。
楚嫣然是五年前成为管事的。她之前只是在城郊别庄里负责采买,后来原先的管事到别庄视察时意外发现楚嫣然有一把算账的好本事,算得又快有准,这就举荐她成了新的别庄管事。
又过了两年,楚嫣然将这别庄打理得井井有条,钱家夫人看了颇为赞赏,正好原先的管事准备告老,就索性举荐她做了新的管事。这管事主要负责庄铺收租和家中事宜,是个需要耐心又繁琐的活计。楚嫣然大约生来就是擅于做这个的,事事办得利落。但任百川关心的重点她这管事做得怎么样,而是她的婚嫁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这楚嫣然,她是个寡妇……据说她上一任夫君是个嗜赌成性的泼皮,楚嫣然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女,没钱也没父母撑腰,那村子的里正做主把她嫁给了这无赖。
楚嫣然婚后自然过得是挨打挨骂的日子。但她也算幸运,婚后才一个月,这无赖晚间在外面喝多了回家,天下大雨,泥地又滑,他大概是滑倒时磕到了头昏迷了,竟就这样栽进了村子旁那条河里,让河水冲走了。
楚嫣然见丈夫几日没回家,央着村里人和她去找,才在下游的别村那发现了无赖的尸体。由此,楚嫣然就成了寡妇。这无赖也没个父母,只一个一直照拂他的表哥。无赖死了,表哥也就拉了一把兄弟的未亡人,举荐她去钱家的庄子里做采买。自此,楚嫣然的日子才算是好过了。
任百川看完派去的人所写的报告,心中十分纠结。这楚嫣然吧是嫁过人,可也过得并不好。自己这兄弟吧虽然第一次动心,但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呢?还是钱家的管事,这其中利益纠葛也很麻烦。
叶荣确实是个脑袋里不装事的主,他喜欢上了楚嫣然,人家和他都不熟,他就日日找借口献殷勤。怎奈楚姑娘似乎是不喜欢他这款,半年过去了对他还是十分冷淡。
要任百川说,这冷美人对他兄弟是没意思。但叶荣在这一头热他也拦不住。前几日叶荣想请楚嫣然去听戏,又被她以事务繁忙拒绝了,一伤心出去喝闷酒,回来染了风寒卧病不起。
任百川就说:“兄弟,你这不止是风寒,而是相思病啊,罢了,我认识个极好的大夫,这就给他写信,让他来给你号个脉吧。”
于是就有了他写给靳明夷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