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宴结束了,天也彻底转凉,北疆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
前阵子崔玉凝给崔璟祁写过两封家书,叮嘱他一切小心,但是都还没有回信。
她不知道信有没有到北疆,只是崔璟祁一路上都没有写信给她。
崔玉凝当时还问过秦皇后,秦皇后只安慰她说北疆太远,耽误不得。
这话听起来很像渣男的借口,但崔玉凝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皇后他们也都没有收到家书。
比起北疆,京城有切实的好消息,比如崔玉娴把温玮和顾云赶出公主府了。
重阳宴那天在坤宁殿,皇后虽然把话说得很重,但是行为上倒是没有丝毫含糊。第二天便以“驸马行为不端、有辱皇室”为由,命温家将温玮领了回去。
顺便还把顾云打包扔进了温家,还给温岁改了姓,现在叫陈岁了。
陈是崔玉娴生母的姓氏。
总之,这件事崔玉娴虽然多有抱怨,但还是休夫了。
……
这天,崔玉凝带着璎珞到樊楼品尝他们家的新品烤鸭。
刚进门一个小厮就迎了上来,利落地行了个礼,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殿下,东家在上边等您。”
那人行了个礼,就凑在她耳边说:“殿下,东家在上边等您。”
崔玉凝脚步一顿,随即点了点头,抬脚上了楼。
推开门,裴则早就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崔玉凝进来,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他就知道樊楼出新品,崔玉凝没有不来的理由。
等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才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裴则开门见山地问:“说吧,有什么事?查到顾越了?”
裴则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杯茶。
奶咖色的液体从壶嘴里倾泻而出,注入白瓷杯中,一股香甜的气味散开来。
崔玉凝盯着面前那杯茶,终于露出一丝意外:“奶茶?这也是樊楼新品?”
“嗯,想着你应该喜欢就让人做出来了。”裴则轻轻应了一声。
崔玉凝结果奶茶杯子,先是轻轻抿了一口,甜度刚好,不腻不淡。随后又喝了一大口,看着裴则,问:“你就这么点事?”
裴则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顾越的事情,查不到。”
“我和季泊如查了那么久,查不到他和北疆的关系。”裴则说,“北荒茄可能只是他意外从哪里得到的,查不到来源。”
这段时间,他和季泊如把二驸马和顾越来回查了个底朝天。赵兆那边倒是查到了一些东西,现在的赵夫人并非他的生母,他的生母他们推测应当是北疆人。
这个结论也是他们猜的,他们只查到了赵兆曾带了一个异族女子回家。因为过了太久,除了赵家的几个主子,下面的人都不太清楚,况且赵兆本人根本看不出半分异族痕迹。
而顾越在跟北疆的关系上更是清清白白,除了突然冒出来的北荒茄,他还真跟北疆扯不上一点关系。
“没关系?这药不是很难得吗?”崔玉凝皱眉,“可这药应该是他下的吧。”
“现在不确定了。”裴则顿了顿,“不过整个顾府,除了他应该也没有人了。”
应该?
顾越那边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若是顾因就这样状告顾越,还是逃不过一死。
崔玉凝心中着急,她不是没想过办法。重阳宴的时候,她趁着父皇心情不错,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嘴顾因的事。说顾家那继母如何歹毒,说顾因如何可怜,只是皇帝没同意,说什么法不可违。
皇帝只斜睨了她一眼,才悠悠地说了一句:“律法不可违。朕若开了这个口子,明日张家的儿子告父亲、李家的女儿告母亲,朕都免?法不立,则国不治。凝儿,你不懂朝堂上的事,不要跟着瞎掺和。”
她坐在裴则对面,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你先别急。”裴则听完片刻,终于说出一句废话。
崔玉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还别急,你看我都急得长痘了!”
裴则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她的脸,“崔玉凝,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十六岁,不是二十六岁。十六岁长痘长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崔玉凝无语地盯着他,“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顾因死了就死了,又会怎么样?”
裴则确实很不理解崔玉凝的穿书论,女主角死了世界就不转了?就算世界不转了,他们也死了又如何,他们两个难道不是因为本来就猝死了才会来到这里吗?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为什么要怕第二次死?
崔玉凝陷入了沉默,“你……”
裴则读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你希望救她,可是顾越的事情查不出来,要怎么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
“让季泊如找女犯替代她吗?”
“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崔玉凝直接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江培则,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崔玉凝一边咳一边问,奶茶呛进了气管,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封建社会活久了,人也变封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