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欲要闪避,三水的毒烟却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长剑刺中他的肩头,章予的匕首也结结实实扎在在他背上。
萧祈向前踉跄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章予趁势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手中攥着的几枚丹药夺了过来。萧祚长剑一挑,将他腰间装丹药的锦囊挑落,远远抛给三水。
“拿下!”章予喝道。
萧祚剑尖抵住萧祈咽喉,也沉声道:“别动。”
萧祈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却终究没有再挣扎。
他身上伤口无数,鲜血将龙袍染得斑驳,毒烟使他狂态稍减,神智渐渐恢复了几分。
章予松了口气,正欲开口说话——
忽然,整座大殿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什么声音?”萧祚警觉地抬头。
殿外传来侍卫惊恐的呼喊:“有妖怪!有妖怪!”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殿门外伸了进来,五指张开,竟比一个成年人的身躯还要粗壮。
那手掌一把抓住殿门的门框,猛地一扯,半面墙壁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孙钰妍吗?”在让人快要哑口无言的震撼中,章予发出木讷的音节。
孙钰妍的身躯膨胀了数倍,衣衫被撑得碎裂,露出青灰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如同千年的老树根盘绕着,看着让人十分反胃。
她的面容肿胀扭曲,双眼凸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端庄。
就像是萧祈丹药炼制失败后的产物,她成了一个失去了神智、只剩下蛮力的怪物。
章予呆住了,一时之间甚至忘了反应,愣愣地盯着孙钰妍看
她见过孙钰妍几次,那是怎样一个端庄矜贵的女子啊。
凤冠霞帔,步履从容,说话时轻声细语,笑不露齿。
即便面对章予萧祚这样的“反贼”,她也从不失礼。
可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哪里还有半分皇后的影子?
萧祚更是如遭雷击。
他怔怔地望着那个巨人,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孙钰...钰妍?”
没有人回答他。孙钰妍那双凸出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她只是迈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萧祈!”萧祚猛地转头,瞪向被制住的萧祈,“你对钰妍做了什么?她是你的皇后!她辅佐你,帮你稳固朝堂,刀门一案她出了多少的力!她...你竟把她弄成这副模样?”
萧祈嘴角抽动了一下,竟笑出了声:“妻子?她不过是朕的棋子罢了。她贪慕权势,朕需要她的家族支持,各取所需而已。至于变成这样......”他顿了顿,“那是她自己愿意的。朕给了她丹药,她可以自行选择吃或不吃。”
萧祚气得浑身发抖,长剑险些握不稳。“你.....你竟如此凉薄!她对你何曾有过二心?你登基之初,朝局动荡,是她替你周旋于后宫前朝,替你笼络人心,你竟说她是棋子?”
他气血上涌,一时间竟有些缺氧晕眩感:“禽兽!怎会有你这样的禽兽?”
章予站在一旁,没能有心思欣赏萧祚难得一见的粗话。
她望着孙钰妍那巨大而可悲的身影,心中亦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人生在世不过各取所需,即便孙钰妍选择了章予不认同的道路,这条道路上的荆棘险关,也从来关关难过。
她一个女子,将家族荣辱扛在身上一步步向前走着,家中那些男丁全没有她在朝堂上有声量。
就算道不同不相为谋,章予也愿敬孙钰妍一杯酒,恭贺她常人难以匹敌的智慧与情商,敬她风光无两的人生。
但如今,章予仰头看着——
殿外的孙钰妍终于完全踏入了废墟之中。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内众人,忽然弯腰,伸出双手。
章予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想要施展鬼踪步逃脱,但孙钰妍的手掌能囊括的范围太大,她一时间根本无法逃脱。
萧祚也被那巨掌笼罩,长剑刺入地面想要稳住身形,却连人带剑被一同抓了过去。
孙钰妍将三人——萧祚、章予、萧祈——一并抓在手中,高高举起。
章予只觉得身子被箍得喘不过气来,肋骨咯咯作响,几乎要被捏碎。
她咬紧牙关,拼命催动鬼道内力护住自己和萧祚心脉。
孙钰妍低头看了手中的三人一眼,眼神空洞而茫然,就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三个人一样。
然后,她猛地将章予和萧祚砸了下去。
两人重重砸在殿外的台阶上。
萧祚后背着地,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章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滚落数层台阶,被萧祚急忙飞过来扎入阶梯的一柄长剑拦下,才没有继续往下滚。
两人仓皇回头,只见孙钰妍已迈步走出大殿,巨大的阴影将他们笼罩。
她举起拳头,一拳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