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予道:“那便一见分晓罢。”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鬼踪步踏出,她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御座之上的萧祈。
殿中侍卫早有防备,两侧刀盾兵齐齐上前,试图挡住她的去路。
然而章予的步法诡谲莫测,左一晃,右一闪,还不能看清人影,竟已从刀盾缝隙间穿了过去。
匕首在她指间翻转,寒光点点,逼得萧祈不得不从御座上跃起,向后急退。
“护驾!”内侍总管尖声高喊。
侍卫们蜂拥而上,刀枪剑戟齐向章予招呼。
章予却不慌不忙,手一抬,酆都灯悬在头顶,黑气弥漫,将她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源源不断的内力向她涌来。
她反手一划,匕首划过两名侍卫的手腕,鲜血飞溅,兵器叮当落地。
她借势欺身而上,一脚踹翻挡路的盾兵,左手一扬,匕首激射而出,串糖葫芦般将刚好重叠的三个侍卫肩膀捅了个对穿,三人登时软倒在地。
再看章予,只是一个回身,已又从柱子上取回了自己的匕首
萧祈已退至殿角,他双手连挥,众目睽睽之下,不知从何掏出数枚丹药塞入口中。
章予皱着眉头,应付着周遭的侍卫,眼见那些丹药入腹,萧祈周身骨骼咯咯作响,双目赤红,竟不退反进,向前几步,一拳轰向章予的面门。
章予侧身避开,匕首顺势削向他的手臂。
刀刃划过,划破了萧祈的龙袍,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萧祈毫不在意,拳风呼啸,又是一拳砸来。
章予连退数步,匕首连刺数刀,刀刀命中,萧祈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淋漓,可他浑然不觉,反而越战越勇。
他一把抓住章予的手腕,力道之大,章予只觉手腕似被铁钳夹住,骨骼欲裂。
“放开!”章予低喝一声,鬼踪步连踏,想挣脱他的掌控。
然而萧祈的手如同焊在了她腕上,任由她如何扭转身形,竟无法脱身。
萧祈狞笑一声,另一只手抓住章予手中的匕首,猛地一掰。
那柄跟随章予多时的匕首,竟被他生生折弯了,已是废铁一具,不能再用。
章予心头一惊,尚未来得及反应,萧祈已将她整个人抡了起来。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如同陀螺一般就顺着萧祈的力道飞出去——
“砰——”
殿门被她撞出一个大洞,黄金所致的大门,一时之间居然金屑纷飞。
章予穿过破碎的门扇,飞出了殿外数米。
好在她轻功卓绝,在半空中强行调整身形,双脚在瓦面上一点,借力腾空,落在了对面宫殿的屋顶上。
她单膝跪在琉璃瓦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面赫然是一道紫黑色的淤痕,若她不是这样毫无痛觉的身体,恐怕只是刚刚撞在门上的力度就足以将她撞晕过去。
她挥一挥手,酆都灯内力向她流转而来,她功力才稍稍平复了些。
殿内,萧祚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取萧祈。
“拨雪寻春!”他高声喝道。
萧祚在狱中也从未闲着,趁着狱卒不备,将自己的拿手绝技紫龙吟与天地风尘相结合,创出了融合二者之精华的拨雪寻春。
起这个名字还有点私心,因为后半句正是烧灯续昼,能与章予的宝贝器物酆都灯配个对。
只听他话音初落,万千柄剑从他身后浮现,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射向萧祈,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萧祈不退反进,双拳挥舞,拳风所至,竟将那些剑影生生打弯、打碎。
剑撞在他拳头上,虽然将他手划伤,皮肉绽开,却也和章予的匕首落得一个下场。
萧祚面色微变,长剑一引,剑影更密,从四面八方攻向萧祈。
然而萧祈的力道太过刚猛,拳风如墙,万剑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萧祚咬紧牙关,剑势不停,心中却渐渐沉了下去。
强攻不得,萧祈一拳一掌,逼得二人上蹿下跳。
何时狼狈如此?
殿侧,三水一直被侍卫押着,此刻见局势危急,她趁乱甩出一枚藏在袖中的毒针,直直扎入身旁侍卫手臂。
侍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已经没了禁锢她的力度,软软地倒下去。苗沉琮亦同时发力,挣脱了束缚。
“爹,助我一臂之力!”三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里面是殷红色的粉末。
苗沉琮点了点头,手掌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青色的药丸。他将药丸捏碎,与三水手中的红粉混合,双掌一推,一股淡红色的烟雾便向萧祈飘去。
萧祈正在酣战,不防这一招,吸入了些许烟雾。
他只觉得体内气息一滞,那股狂暴的力道竟减了三分。
章予从殿外掠回,恰好看到这一幕。她与萧祚对视一眼,皆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两人同时出手。萧祚长剑直刺萧祈咽喉,章予则欺身而上,单匕亦能捅向萧祈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