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和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清明。

“夏存希。”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低沉。

夏存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紧张地看着他。

沈西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软，有点涩。他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粗暴地揉他的头发，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去了夏存希眼角那一点不明显的湿意。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夏存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希冀。

“你……”沈西辞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别开脸，耳根在暮色中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真是个麻烦精。”

夏存希愣住了。

沈西辞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我要是说不行，你会滚吗？”

夏存希的心猛地一沉，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会。如果你真的讨厌……”

“谁说我讨厌了？”沈西辞打断他，语气有点冲，像是在掩饰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他妈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夏存希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漫天星辰：“西辞，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沈西辞没好气地说，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力道不小，像是在发泄心中的烦躁，但终究没舍得真的弄疼他，“老子也栽了。行了吧？”

夏存希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几秒钟后，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像冲破乌云的阳光，在他脸上绽放开来。他抓住沈西辞捏着他脸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西辞！你……你答应了？”

“废话那么多！”沈西辞想抽回手，却被夏存希紧紧抓着。他看着夏存希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心里的那点别扭和不自在，突然就消散了。算了，麻烦就麻烦吧。谁让这个麻烦，是他自己招惹来的呢？

“不过，”沈西辞板起脸，试图找回一点威严，“在学校，还是得注意点。别给我惹事。”

“嗯嗯！我知道！”夏存希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沈西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也向上扬了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故作严肃地说：“还有，你的那些小心思，以后少在我面前耍。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

“好！都听你的！”夏存希笑得眉眼弯弯，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那……我现在可以抱你一下吗？”

沈西辞的耳根更红了，他别开脸，哼了一声：“……随你。”

话音未落，夏存希已经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夏存希把脸埋在沈西辞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

“西辞，”他在沈西辞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满心算计又小心翼翼的我。

沈西辞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夏存希。他的动作有些生硬，但手臂却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个人牢牢地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傻子。”他在夏存希耳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暮色彻底笼罩了长廊，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合成一个。

在这个秋天的傍晚，在这个无人的长廊里，两颗年轻而笨拙的心，终于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