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沈西辞沉默地骑着车，夏存希坐在后座，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晚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两人之间滚烫的温度。

沈西辞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为什么要吻夏存希？

是因为愤怒吗？因为夏存希的欺骗和伪装？因为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是，但不全是。

当看到夏存希挡在他身前，用那种冰冷而凌厉的眼神面对那些混混时，沈西辞心里涌起的不仅仅是震惊。还有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那个褪去了所有伪装、展现出真实锋芒的夏存希，耀眼得令人心悸。

然后夏存希说“这是我的人”。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几乎是本能的，他想用某种方式宣告主权，用某种方式确认什么。

所以他吻了他。

粗暴的，毫无技巧的，更像是一种标记而非亲吻。

但夏存希回应了。

笨拙的，生涩的，但确确实实地回应了。

“到了。”沈西辞在夏存希家楼下刹住车，声音有些沙哑。

夏存希慢吞吞地下来，站在他面前，嘴唇上还带着那个吻留下的痕迹——微肿，泛红，下唇有一处细小的破口。

沈西辞的视线落在那里，喉结动了动。

“明天……”夏存希开口，声音很轻，“明天学校见？”

“嗯。”沈西辞应了一声，移开目光。

夏存希却没有走，而是往前凑近一步，仰头看着他：“西辞，你生气了吗？”

沈西辞皱眉：“我生什么气？”

“气我瞒着你，气我会打架，气我……骗了你这么久。”夏存希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

沈西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除了会打架，你还瞒了我什么？”

夏存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很多。比如我其实成绩很好，好到能进年级前十。比如我从小就被送去学散打，因为我家那个情况……我得学会保护自己。比如我根本不喜欢装可怜，但我发现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觉得我抢了他们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沈西辞：“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说想待在你身边是真的，说觉得你很耀眼是真的，说……喜欢你，也是真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沈西辞的呼吸一滞。

“西辞，我不是什么好人。”夏存希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心思重，会算计，知道怎么利用人心。我接近你，一开始确实带着目的——我想看看，你这个活得这么真实的人，能不能看穿我的伪装。我想知道，如果被你看到了真实的我，你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恶心。”

“那你现在知道了？”沈西辞声音发紧。

夏存希笑了，眼中泛起水光：“知道了。你不会。你骂我，凶我，但你还是会给我买药，会替我出头，会……吻我。”

“西辞，我可能比你以为的还要糟糕。如果你现在说，你后悔了，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我会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沈西辞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夏存希，看着那双卸下所有伪装后，清澈而坦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有不顾一切的决绝。

“夏存希，”沈西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确实是个混蛋。”

夏存希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但我是个更混蛋的混蛋。”沈西辞接着说，“所以——”

他一把抓住夏存希的手腕，把人拉向自己，低头在他耳边说：

“别想逃。”

夏存希的身体僵住了，随即开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西辞……”

“明天学校见。”沈西辞松开他，跨上单车，“别迟到了，不然揍你。”

说完，他骑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存希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伪装，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

第二天早上，夏存希在教室门口遇到了沈西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触即分。沈西辞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夏存希也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上课时，夏存希假装不小心把笔掉到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手指轻轻蹭过沈西辞的小腿。

沈西辞身体一僵，耳根瞬间红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夏存希一眼，对方却一脸无辜，仿佛刚才只是意外。

课间，夏存希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拿作业。回来时，沈西辞的桌洞里多了一颗薄荷糖——是他喜欢的牌子。

沈西辞拿起那颗糖，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拆开，扔进嘴里。

很甜。

下午的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沈西辞是主力，在场上跑动跳跃，每一次进球都能引来欢呼。夏存希坐在场边，抱着膝盖，目光紧紧追随着沈西辞的身影。

又一次进球后，沈西辞转身看向场边，正好对上夏存希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