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费的事件过去一周,夏存希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变得复杂。
那些曾经因为他“柔弱可怜”而同情他的女生,现在会在他经过时窃窃私语:“看不出来,沈西辞居然会护着他。”
“就是啊,沈西辞这种人,要不有什么,怎么会替他出头?”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
夏存希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他熟练地维持着那副怯懦的表情,却还在心里冷笑,他早就习惯了被人议论,只是这次议论的中心,加上了沈西辞。
这次让他即感到一丝隐秘的喜悦,又有些不安。
喜悦的是,他和沈西辞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已经变得特殊。
不安的是,他不确定沈西辞是否愿意被这样议论。
沈西辞对此的反应很简单一一谁在他面前嚼舌根,他就用最恶毒的话怼回去,直到对方落荒而逃。
“你管得着吗?老子乐意护着谁就护着谁,轮得到你放屁?”
“怎么,嫉妒啊?嫉妒你也去找个能替你出头的人啊,可惜没人看得上你。”
“再让我听见你瞎逼逼,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事抖出来?”
夏存希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忍不住想笑。沈西辞骂人的样子,真的……很耀眼。
周五放学,两人照例去了市图书馆。这已经成为他们固定的节目。在图书馆的偏僻角落,夏存希和他一起做题、讨论、甚至争论。
今天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夏存希注意到,沈西辞有些心不在焉。他盯着手里的竞赛题,已经有十分钟没有翻页了。
“西辞?”夏存希轻声唤他。
沈西辞回过神,皱眉:“干嘛?”
“这道题,”夏存希指着自己刚解完的一道难题,“我用了一种新方法,比标准答案简洁,但我不确定有没有漏洞。你帮我看看?
沈西辞接过他的草稿纸,看了几眼,眼睛一亮:“有意思。这个转换很巧妙……”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完全沉浸了进去。
夏存希托着下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穿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洒在沈西辞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下一片小阴影。
真好看,夏存希想。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意识到,自己对沈西辞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好奇”和“吸引”。他开始贪心地想要更多一一想要他更多的目光,更多的注意力,更多的……一切。
“这里有点问题。”沈西辞开口,指着草稿纸上的某一步,“你这个假设不成立,当x趋近于无穷时,这个函数会发散。”
夏存希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他闻到沈西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薄荷糖的清凉。
“我看看……”夏存希假装认真看题,实际上注意力完全不在纸上。他目光落在沈西辞握着笔的手上一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懂了没?”沈西辞转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太近,夏存希甚至能看清沈西辞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嗯……懂了。”他含糊地应道,心跳如鼓。
沈西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夏存希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图书馆有点闷。”
沈西辞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晚上七点,图书馆闭馆。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大门。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去。”沈西辞说,跨上单车。
夏存希坐上后座,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环住了沈西辞的细腰。他能感觉到沈西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单车在夜色中穿行,晚风微凉。夏存希把头靠在沈西辞的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觉得很幸福。幸福到几乎要忘记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过去。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想。
然而,命运总喜欢在不恰当的时候开玩笑。
在经过一条小巷时,几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一正是上次在巷子里勒索林小满、被夏存希打趴下的那几个混混。不过这次,他们人数多了一倍,手里还拿着棍棒。
“让开。”沈西辞冷冷地说。
“让开?”黄毛耻笑,“上次让这小子偷袭得手,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他挥了挥手中的棍子,“要么让这小子跪下给我们道歉,要么……你们两个都别想完整地离开。”
夏存希从后座下来,走到沈西辞身边。他低着头,声音发抖:“西辞……你快走,他们是找我……”
沈西辞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单车停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说,让开。”他重复道,语气更冷了。
黄毛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