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来这里，是因为在学校……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夏存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排挤，被欺负……只是因为我不够＇合群＇。”他省略了具体细节，但那种压抑的痛苦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所以我想，在新环境里，变成一个看起来柔弱、需要保护的人，也许反而更安全……只少，不会因为特立独行而惹人讨厌。”他抬起头，看着沈西辞，眼神里带着恳求，“我知道我很奇怪，很矛盾……但我没有恶意。西辞，你是我见过最…直接、最不虚伪的人。我承认，我故意接近你，是因为我觉得我待在你身边，很有安全感。”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情感真挚，逻辑上也勉强得通。如果沈西辞没有见过他打人的样子，没有怀疑过他的智商，或许真的会被打动。

沈西辞沉默地看着他，天台风很大，吹乱了夏存希柔软的黑发。他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实的过去，有几分是惊心修饰的谎言。

“所以呢？”沈西辞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想得到什么？同情？还是让我继续配合你的表演？”

夏存希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同情。我只是不想再被你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沈西辞很近，仰起脸，那双小鹿眼里映着夕阳的光，显得格外清澈，“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吗？”

“交易？”

“嗯。”夏存希点头，“在学校，我还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差生。但在没人的时候….我可以是我自己。我可以帮你整理竞赛笔记，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当你的帮手，就像巷子里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惑：“作为交换，你替我保守秘密，并且……允许我待在你身边。”

沈西辞眯起了眼。这个提议很有趣。用一个虚假的＂保护者＂身份，换取一个隐藏的、实力不明的层层伪装，看看他底下藏着什么。

这比他单方面猜测、试探，效率高的多。

风险在于，他可能会被这个心思深沉的家伙拖入更复杂的漩涡。但沈西辞从来不怕风险，他只怕无聊。

他看着夏存希那双充满期待又暗藏紧张的眼睛，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

“可以。”

夏存希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沈西辞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很锐利，“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如果让我发现你利用我，或者损害我的利益……”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出去，但威胁性意味十足。

夏存希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的笑容，那颗泪痣都仿佛在发光：“不会的！西辞谢谢你！”

他又叫了“西辞”，去掉姓氏，带着亲昵。

沈西辞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哼了一声。

交易达成。

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游戏，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

只是，谁才是真正的猎人，或许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