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
等等,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毒雾?
他跨出一步,没什么不一样的,也就觉得脚底是实的,喀嚓喀嚓的莫名与鼓点相似。就是太冷了…
多走了几步后,他转身打算调侃查里德是个敏感细胞,可却嗓子眼卡了字。
查里德…
不见了!?
马库斯立马调头,嘴里喊着名,可他的声音与风声相比太渺小了,起初的字母音节能够听见,到最后一个个都被吞没。
他跑了一段路,看向周围,白茫茫的没有一点痕迹。
在瞬间,他低头向下看瞳孔猛缩。
紧接着猛的抬头看向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雪都开始诡异的融化,明明温度并没有到达冰雪的熔点。海平面也随之上升了…
忽然狂风吹过,迷了眼。
再次睁开眼目光直直对上了脚底下的火光。
那是隔着一面冰照来的火光,似乎自己的鼻尖处还萦绕着焦味。
那呛鼻的,汹涌的。
都毫不委婉的刺入心底,将那陈旧的记忆剥开。马库斯接连后退,耳旁好像还有呼唤声,惨叫声和哭泣。
“请救救我……”
“马库斯…你是个好孩子…”
“你他妈知道害了多少人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夏伦多老师对你多好!?”
那些嘈杂都占据了理智,他呼吸困难的大口喘息,那内心的恐惧和无力将他的口鼻淹没,似乎要绞死那个被称作“自己”的罪人。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遍遍道歉,熊熊燃烧的大火溅起火花,噼里啪啦的,都过于真实了…马库斯甚至觉得脚底灼热,他开始不断向后退,可那脚底的火光却不断逼进。
不要过来了…
不要过来。
喘息盖过风声,耳旁的吵闹不断循环。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眼前,面前的所有都开始黯淡下去,火光在暗中消散,只有自己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在耳旁叫嚣。
他不知道身后是谁。
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可那个人却不慢不急的念念有词…
“风里总飘着你没说出口的话,
落在暗处就长成了雾。
往前走啊,你能看到什么?
往后退啊,你能躲过什么…
听,黑暗在跟你说话呢。
说什么呢?
你靠过来听啊——”
……
“马库斯!!”
无力的人抬头,张望着叫作“绝望”的水面。
那是查里德的声音。
很快那只捂住自己眼的手消失,只有寒风刮的眼生疼。他僵硬的转身,失焦的望着那个青年。
好像…还是那么糟糕。
他会看见吗
我现在…应该很糟糕吧。
查里德跑来安抚性的拍他背,低声说,“不要乱想,你……”他似乎有些难以出口,最终还是将话语咬碎在唇间,“一直都很好。”
马库斯眼睛闪了闪,抬眼扫过那双深蓝色的眼,白着脸笑了笑,“谢谢你。”
在风中他想说。
谢谢你愿意抱住糟糕的我。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缓过神后,他看见了个很面生的玩家,大概是刚来的萌新。
灰色调的风衣猎猎作响,脸色苍白的人双手惬意地插在兜里,盯着脚底的冰面。
马库斯情绪来的快,退的也快。他疑惑的看着那个独特的玩家,让他震惊的是……
对方竟然面对冰面时毫无表情。
风雪交加。
查里德将切克利塞在大衣里,一个黑色小脑袋从衣领中探出头,可能觉得风势猛烈,又缩了回去——
“前面风一大,迷了眼。我再次看向前,就找不到你了。然后周围都成了冰面,看见了冰面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他看到了什么呢。
是最后那为了他而牺牲自己的马库斯么。还是那最后绝望的望着他,说再见的马库斯?
很快他掐断了思绪。
无论如何,马库斯一直都是马库斯,不会因为什么而去改变。
神来了也不可以。
“后来是这个玩家帮的我。”他说完了话。可能是听到自己被点名了,那个垂眸盯着冰面的人缓慢抬起眼。
“话说…为什么刚刚会有那种感觉…”
这人既然这么厉害,那也能回答他的一些困惑吧?
想着想着,也就说了出口。
后者在风后眯了眯眼,开口道:“这是一种致幻现象,会让你陷入迷茫无力,再随之去挖出你记忆里的恐惧亦或是不敢面对的事实。”
马库斯愣了愣。
那个玩家轻抽了口气,继续着。
“而这个浮岛会随时间向海底沉降,冰层每15分钟碎裂一次,同时释放低温毒雾,玩家体温持续下降,归零则判定死亡。”
那你呢?
你怎么会不觉得恐惧?
马库斯忍不住想要询问,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难道…过去里就没有什么不想面对的吗?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人完全没有不敢面对的事情的几率无限趋近于0。
“不敢面对”这一现象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与情绪调节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
如果一个人不害怕任何东西,也没有不敢避免的事物。
那会是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说了句谢谢后便没再吭声。
……
按游戏核心来说,他们是不能停下来的,要不断地走动。
“啊!!——”
一声声惨叫,犹如霹雳。
马库斯身子剧烈颤抖一下,查里德拍了拍他的肩才得到了缓解。
他转头看向那个怪人,对方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冰凉的机器那样不断地运作。他咽了咽口水,回头看向雪雾中那模糊的轮廓,淡灰色的身影尽力的从深渊中爬出。
可很快从底下伸出一只只手,按着肩扯着头发将人带入冰面之下。很快水面晕开了暗红色,像是滴了红墨水。
他没猜错的话,在这个冰面上,不能停留10s,只要停了,脚底下的冰就会毫无征兆的碎裂。
突然,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诅咒似的低语。
-风里总飘着你没说出口的话,
-落在暗处就长成了雾。
-往前走啊,你能看到什么?
-往后退啊,你能躲过什么…
-听,黑暗在跟你说话呢。
-说什么呢?
-你靠过来听啊——
那是什么。
诅咒么?
不,可能比这个更深奥。
不知不觉他慢下了步子,查里德察觉到他的动作,转头与其对视。
“跟紧了,风太大了,很容易失去方向。”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难以控制的问查里德:“查里德,我问个跟你职业相关的问题。”
查里德眨了眨眼,嗯了声。
马库斯指甲扎进皮肤,定下了自己的情绪。寒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查里德皱了皱眉。
“马库斯,你究竟怎……”
那人抬起头,眼底是迷茫,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清楚。
他问。
“查里德,你说…一个人没有情绪没有过去,那祂…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