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妈只是挪用一下,未来一定会给你补上,你这孩子怎么不相信亲妈?”魏淑贤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来搪塞樊容。
“妈,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自己的话你自己信吗?”樊容听到母亲口中离谱的回答差点笑出声音。
魏淑贤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提早败露,她更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对这件事情产生如此大的反应,魏淑贤本以为等她告诉女儿这笔钱去处的那一天,女儿会体贴地回复,“妈,你做得对,这笔钱本来就应该花给小钊,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小弟添上几万。”
魏淑贤本以为樊容是她这辈子教育得最成功的一个孩子,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教育过程中哪里出了纰漏,导致女儿竟然不愿意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家奉献,她觉得自己好失败,家里的三个女儿竟然一个都没有被彻头彻尾驯服。魏淑贤把彩礼留在家里给弟弟娶媳妇儿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过一丝一毫抱怨。
至于那个翻脸不认账的樊友礼,魏淑贤倒是对他的临时倒戈没有感到意外,如果一件事对两者没有共同利益,樊友礼基本都会站在她的对立面。魏淑贤本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儒雅男人,谁料想结婚不到两三年,他就变成了另外一副嘴脸,魏淑贤只好认命,当年她的父亲也是如此,或许这就是一部分女人共同的命运。
“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依我看,你现在心里压根儿也没有我这个妈……”魏淑贤见事情解释不通索性破罐子破摔。
魏淑贤不知道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好可怕,樊家批量生产的泥人怎么可以有心?魏淑贤想到这里不禁肩膀一抖打了个寒颤,她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培养错了人。如果上天重新给魏淑贤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会选择小女儿樊茵作为家里忠诚的守卫,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樊容怀揣满心绝望转身离开父母居住的客房,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父母共同的主意,樊友礼带着弟弟外出看球赛与旅行时想必这笔花费究竟是出自哪里,父亲就是这样,遇见困难总是第一个甩清责任。樊容彼时觉得面前那个睁着眼睛撒谎的母亲着实很可笑,母亲的爱或许是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幻影。
樊容回到空荡荡的卧室关上房门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她一边静静看着通讯录上梅霖的姓名,一边模仿梅霖的样子将香烟夹在指间。每樊容一次无助的时候心里最想联系的那个人都是梅霖,梅霖的存在仿佛能够予以樊容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人们常常选用相对娇柔的植物来形容女人,樊容却觉得梅霖好似一座永远屹立不倒的青山,樊容在爱慕她景仰她的同时也深知,平凡的自己根本配不上这样令人望而却步的青山。
“阿容,你想不想吃野生樱桃,我去给你送一些。”梅霖傍晚发来一条留言,她的出现好似一阵及时雨。
“想……特别想。”樊容不只想要樱桃,更想见到梅霖。
“那你现在出来吧。”梅霖大概一分钟过后回复。
暮色四合,夜凉如水,樊容匆匆披了件衣服跑出门廊,她不想让梅霖在门口等待太久。梅霖的车已经稳稳停在那里,樊容趿拉着拖鞋跑到车旁,梅霖落下车窗冲着她露出一抹淡淡笑容,樊容看得出,梅霖也很期待与她见面。
“你不进去吗?”樊容手扶车窗问梅霖。
“我不进去,你上来,我们大人也得拥有一些私人空间。”梅霖替樊容打开车门。
“那也好,塔塔总担心你找她算账。”樊容也想和梅霖单独呆一会儿,成为大人意味着私人空间不停被侵占,独处与约会亦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那个自动闯祸机又犯了什么事吗?”
“没犯事,塔塔最近都很听话。”
“高宝塔能听话才怪,我从小看她长大,她的性情我最了解,又怂又勇猛,又乖又叛逆,一边哭着找妈妈,一边扛着机枪冲锋杀敌,活脱脱一个矛盾体。”梅霖取出一盒野生樱桃递给樊容,随后又道,“洗好的,你尝尝。”
“我记得小时候总有人站在路边卖这种野生樱桃,五毛钱一玻璃杯,红色樱桃一颗一颗装在透明玻璃杯里特别好看,那时候卖野生樱桃的大多是一些阿姨或是奶奶,她们会把樱桃倒进一张卷成锥形的纸筒里递给小孩。”樊容一边捏起一颗熟透的樱桃放入口中,一边回忆起童年偶尔吃到野生樱桃时的那种雀跃,魏淑贤每次买给樊钊的时候都会额外给她留出几颗。
“怎么不吐籽?”梅霖见樊容嘴巴里一直含着樱桃核微笑着问起。
“吐哪里,有纸巾吗?”樊容言语间在车里四下张望一圈。
“这里。”梅霖将掌心递到樊容唇边。
“你这样……恐怕……不大好。”樊容见梅霖竟然主动伸手接果核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她认为这个动作比接吻还要暧昧几分,樊容不知为何觉得身体滚烫,那种感觉好似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