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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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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白三人见状跟上,两个男人吓得够呛,手脚并用往后缩。

“你说的养殖场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也告诉我们?”穆叶问。

一个男人瞪大了眼睛,“他大爷的,你们怎么听墙根啊!”

另一个男人悔不当初,“哎呦,早知道还是不说了,唉。”

穆叶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一包两片装的巧克力饼干,“换你们一个消息,干不干?”

谢正澜“诶”了声,想说划不着给,被他儿子挡了下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掌握消息的男人说:“这、这太少了,至少得5包!”

“5包,你在做什么梦呢?那些鸡鸭鹅羊又不是你的,一条消息罢了,我大可以自己去西郊养殖场查看。”

穆叶说完把饼干收回包里要走,谢知白三人也立马跟上,做出转身的动作。

“2包、2包总行吧!”看见穆叶转头回来,他松了口气,嘟囔道:“你怎么一点不讲价的,还有,说话声音小点啊,可不能再被更多人知道了!”

穆叶耸耸肩,摸出两包饼干拿在手里。

据男人所讲,西郊有一个养殖场,规模介于小型和中等间,末日前负责向市里四、五家超市供货。

末日后气温骤降,电力缺失,养殖场里调控温度的那套设施失效,每天都有冻死的动物。

之所以被外人知晓,是因为养殖场老板把冻死的鸡鸭鹅,当工资给了农场里干活的人,后来家禽给完了,就开始分小牛和小羊。

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养殖场周围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求老板分肉的人越来越多,天天等在外面。

一些人看求不到,干脆半夜翻墙进去偷鸡和鸭,老板也是没招了,只能解聘所有工作者,把幸存的动物全移到几个棚里,自己一家搬进去,亲自守着。

穆叶:“人家老板严防死守,怎么能弄到那些肉?”

男人看了她的背包一眼,穆叶秒懂,站起来要走。

消息都说了一大半了,为了那两包饼干,只能把剩下的话说完。

男人恹恹的,捏着烟屁股在雪里碾来碾去,“那肯定是出意外了呗。动物也有情绪,平时露天养的一下进了全封闭的养殖棚,鸡鸭、猪牛羊混在一起,任何一只受惊吓,棚里所有动物就都跟着躁动。

老板想把发狂的牛羊赶回原来的棚子,可这些牛羊一出来彻底控制不了,没多久就倒在雪地里。加上之前转移大棚时候冻死的,外面的场地上,躺着不少鸡鸭牛羊的尸体,老板处理不了,现在不少人想直接闯进去,把那些死牛羊抢走呢。”

说完,男人一把抢过穆叶手里的饼干,拉起朋友就走,穆叶看了一眼没管。

男人的朋友回头,“我们就这么走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走等什么?”男人小声嚷嚷,“真是倒霉了,我告诉你干啥!不管了,我们现在就去养殖场,你必须跟我一起弄半扇猪来!”

人走远了,穆叶四人蹲在墙板后面避风。

谢正澜为这条消息激动,如果他们能弄到一条猪腿该多好。

他看着儿子,而谢知白则是看着穆叶。

穆叶思考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咱们也去养殖场看看。”

-

出发去养殖场前,穆叶先开车回了趟家,从家里拿了三袋10公斤的米、两袋10公斤的面粉、5条急救毯子、一双加厚皮手套、一条羊毛围巾、一副护目镜和一双羊毛内胆防寒靴。

穆诚不理解女儿要做什么,追问。

穆叶:“爸,咱们是要和老板换物资,可不是抢物资啊。”

穆诚和谢正澜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担忧,都这种时候了,还要那么讲究道德和原则吗?要把主食给别人吗?

两人都皱着眉,谢知白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着穆叶的眼睛,认真思考着什么。

路上的车少了很多,看方向全是出城的。

现在云山的情况是,中心避难所的居住名额变得抢手,安置点也人满为患,各区为了尽量多地收置幸存者,增加了3-5个不等的安置点。

没有寻求官方救援的人,有一半逃离城市,到农村避难,剩下的就和穆叶她们一样,留在破损的楼房里小心求生。

穆叶开车没走最短直达养殖场的路线,而是绕路去了趟金南社区安置点。

她把车停在安置点外,交代车里人等会儿,然后下车冲进安置点大楼。

穆诚三人都摸不着头脑,没一会儿穆叶就出来了,追问她做什么去了,她却只说一会儿就知道。

西郊工厂不多,这个养殖场为了养殖走地鸡,靠着一点山坡,又建了不少养殖棚,即便没有导航,也非常好找。

转过弯,养殖场就出现在眼前。

大门是紧闭的,没有什么蹲守的人,穆诚怀疑他们是不是被骗了。

越野车靠近养殖场大门,穆诚把车窗降下一小条缝,吵吵嚷嚷的人声传进车里。

他一喜,指着右边,“有人在里面,咱们没来错,小叶子,绕过去看看。”

穆叶把车开过去,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门前不见人了。

养殖场的规模中等,整体是个长方形,从大门进去,有两栋两层的小楼。

左边是宿舍楼,老板一家和员工的就住在这,还包含了吃喝拉撒洗澡的区域,右边那栋楼则是办公楼,用来接待客户、承接订单、打包蛋类等等。

往后有片水泥地,平时是停车场,旁边有个小仓库,放着工具和劳保用品。

之后就是养殖区了。

西侧养殖禽类,山坡下有两排封闭式鸡舍,旁边修了一个池塘,两边建鸭舍和鹅舍,周围用网线隔离出来。

中部和东北部是牲畜的养殖区,猪牛养殖棚各建了5间,羊的养殖棚则只有3间,周围修了几栋小房子,用来储存饲料或做其他养殖使用。

剩下东侧的空地,被开垦为一片平坦的菜地,和停车场连在一起,喧闹的人声就是从这发出来的。

这里靠近养殖场的另一道门,原先是运输活畜货车进出的通道,现在那道铁门已经被推倒了,陆续有人从这跑进去。

场地上约莫有一两百人,菜地被踏平了,地上倒下的牛羊被雪覆盖,变成一个个白色鼓包。

人们分拨围着这些鼓包站着,互相打量其他人,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

谢正澜直起身,一手撑在后座上,拉长脖子往里看,“哎呦,咱们快下车吧,去晚了肉就被分完了!”

穆叶摇头说不急,把车开到远处,和其他过来的车停在一起,防止之后发生什么混乱,导致车受损。

他们下车打伞往养殖场侧门赶,谢正澜越走越急,进了门后就想冲进人堆里,先守住一头牛或者羊,却被穆叶一把拽住。

“谢叔叔,我们先到旁边看看情况。”

“这……好吧。”

他们走进最近的仓库避风,靠在门边,观察现在的局势。

一头牛或者羊的重量可不小,一家三四口的根本拿不下,几乎都是两三家一起组队来的。

也有单人过来现场组队的,比如给穆叶消息的那两个男人。

远远瞧见他们和另外5人蹲在一头牛旁边,手握牛腿暗暗使劲。

复杂的人员组成是现在气氛紧张的直接原因,关于怎么分肉,每个人有不同的看法。

“这是我家先占到的羊,肯定我家得多拿,愿意分四分之一给你们仨,就闭上嘴偷着乐吧!”

“你家就四个人,凭什么拿四分之三?”

“诶诶,那个,你把手松开。”

“我就是提提看有多重,算算每个人能分多少,没别的意思。”

“你俩滚出去,两个人就想拿半头牛,怎么不说全归你们?”

“那敢情好。”

“滚蛋,你俩要是敢上手,我们那么多人,肯定把你俩打成肉饼。”

商量妥了,目标一致的,就开始上手搬牛搬羊,没商量出结果的一看,更着急了,场面可以说非常混乱。

……

养殖场老板手握油锯,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一间密闭的养殖棚门口,他的家人拿板车把一头冻死的牛往棚里搬运。

听见这些无赖像安排自己的财产那样,争论怎么分走他的肉,他气得手直发抖。

“退出去,你们谁敢抢,别怪我不客气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知道但凡今天让步了,让他们把这些冻肉拿走,往后就会打活牛羊的主意,他家更没安稳日子过了。

“这么多冻肉,你家也吃不完,分给我们,你还有那么多活的呢!”

在他面前的两家人不以为然,“家人们抓紧搬,别怕,他那锯子估计是个坏的,用不了。”

“谁说是坏的!”老板捏住抽绳一扯,油锯突突突抖了几下,顺利启动了,“谁敢再动,就来试试油锯的滋味!”

他边说边冲进人堆里,瞬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穆诚吸了口凉气,“还好我们没过去,这太吓人了。”

确实吓人,养殖场老板也觉得。他的理智被怒火烧光,站在那大脑一片空白,鼓着眼睛扫视、警告每一个人。

“老、老板,你别冲动啊,也没到生死相逼的程度吧!”

“是啊,我们就是觉得这种时候该互帮互助一下,拿了这些牛羊,我们保证不动养殖棚里那些活的。”

“呸!”老板拉下面罩,往地上吐了口痰,“你们想方设法偷鸡,被我抓住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这次放过你们,就不许再打我家的主意。”

他抬高油锯挥舞了两下,“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低声下气求你们的时候,全都装傻充愣!我们一大家子八口人,除了这些什么都没了,你们抢的就是我的命,现在的局面都是你们导致的!”

寒冷、饥饿、无序降低了人的道德底线,使人变得冷漠,只要不是见血的、直接夺取别人生命的事,做了就做了。

在这的人没有不这么想的,听见养殖场老板的控诉,只是原地站着不动,根本没打算离开。

当然,这种时候还有浑水摸鱼的。

王维远——卖给穆叶消息的那个男人,蹲在地上用手捏着梆硬的牛腱子肉,觉得这头牛有点小,7个人不太够分。

他打量其他人脚边的牛,忽然看见一个人和他一样蹲在地上,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把巴掌长的钢锯,在几个同伴的掩护下锯牛腿。

那人拉了几锯子,怕声音太大想歇一歇,一抬头就和王维远对视上了。

王维远吸了口气,瞪大眼睛。

他就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发出“嘘”的声音,同时合十双手做祈求状。

包庇他可得不到什么好处,王维远指着他大喊起来:“大伙儿,有人在偷肉!”

冲突一触即发,所有人主动或被动地推搡、扭打起来,手里的伞成了最顺手的武器。

养殖场老板吓了一跳,说到底他还是没有伤人的勇气,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大杀器收起来,躲进养殖棚,从门缝里观望。

穆叶四人全程围观,她们都说不清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打着打着,不知是谁掏出了把水果刀。

穆叶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色刀鞘,还有反射雪光的银白刀身,眉心重重一跳,果然下一秒,见血的事就发生了。

刀子捅在一个男人肚子上,隔着羽绒服和各种保暖衣服,并没有捅得很深,但就是见血了。

温热的血从衣服下浸出来,刀上的血痕红得扎眼。

被捅的男人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后退,他的家人呆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跑到栏杆边掰一根又长又硬的冰溜子拿在手里,重新加入争斗,对方的家人也照做。

这就是私人恩怨了。

其他人默默让开,看见一开始站在外围观望的人,这时候想来捡漏,立马换了个地方继续打。

穆诚和谢正澜扒着门框,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穆叶怕他俩太冲动,就死死捏着两人的后衣摆。

穆诚转头说:“小叶子,这可怎么收场,咱们出不去了!”

穆叶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爸,别急,再等等。”

谢正澜眉头紧锁,转过来抽自己的衣摆,“小叶子,咱们得行动了,不然真的抢不到肉了。”

穆叶坚定地点头:“谢叔叔别急,会有的!”

余光里谢知白伸出手,她一眼扫过去,“你不能跟着他俩添乱吧!”

“不敢,”谢知白指指自家老爹,“我是想说我可以拉他。”

穆叶点了下头,把衣摆塞他手里,“抓紧,别让他们跑了。”

她呼出口气,掠过场地上的混乱往远处看,雪卷在风里,勾画出风的形状。

不多时,一道光冲破雪幕,出现在路的尽头。

“终于来了。”穆叶说。

轰鸣声回荡在风里,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两辆军绿色的装甲卡车靠近养殖场,从侧门开进来。

车一熄火,后方车门打开,跳下来四五十个扛枪的军人,迅速围住这片场地。

卡车挡住了视线,穆叶朝爸爸和谢家父子挥手,四人走出仓库,停在发热的卡车头边。

打架的停手了,手里的冰溜子扔得满地都是,他们手足无措地站着,神情里带着些担忧和紧张。

“咔嗒”。

车门打开又关上,副驾驶下来的穿军装的男人打伞站着,扫视在场所有人,一副领导的模样。

“打啊,接着打,把人打死才好,”徐成一下锁定了受伤的男人,叫来随行医生,“看他的脸都白成什么样了,先给他止血包扎一下。”

徐成上前把刀夺下,问带刀的人:“为了这些物资,你就要杀人了?”

又问受伤男人的家人:“为了这些物资,家人死活都不在意了?”

被问到的人都惶恐地摇头,垂眸不敢看他。

徐成长长叹了口气,把刀往地上一扔,“大难当前,为什么就不能团结一点?”

“是你们先不团结的!”一道女声说。

徐成挑眉,“什么意思,有话站出来说,不用躲躲藏藏。”

雪簌簌落下,人群分开,一个穿着脏污的粉色羽绒服的女人走出来。

她的头发被扯散了,脸上有红肿的抓痕,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委屈,没有一点畏惧。

“如果不是情势所迫,谁会主动把自己变成小偷,变成强盗?”

“是你们把城里城外大小超市、饭店、工厂的物资全部收走,告诉我们想要物资,就必须进避难所和安置点。

但有些家里有瘫痪病人,有些人担心人多会传染疾病,有些人不想被管控,想过的自在一点,不想去安置点,我们有什么错?

我根本看不见活路在哪,去偷去抢,全是被你们逼的!”

徐成:“这也不是闹事的理由,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避难所和安置点都还不成熟,但出发点绝对是好的。万事都能商量,我们在不停构想更好的管理模式,你们呢,试过走进避难所和安置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吗?”

徐成的话让大多数人沉默了,他们心里燃起了一些希望。

穆叶撇嘴,要不是她去过安置点,她就真信了。

陆续有人和家人商量后放下牛羊离去,徐成没拦,只抬手让把捅人和被捅的两家人押上装甲车。

其他军人则把地上的牛羊,拖到另一辆装甲卡车边,试图装进去。

养殖场老板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他推开养殖棚的大门,来到徐成面前。

“领导,长官……”

“叫我徐成就行,我是3区救援小队金南组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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