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成玥欢呼一声,跳下石头,湿漉漉的脚也顾不上了,拉着他的手就往庄子里跑,“快!趁我爹娘还没发现!”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湖水的微凉,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越连璟被她拉着,踉跄了一下,竟也忘了挣脱,就这么被她一路拉着,做贼似的溜进了庄子后院的小厨房……
是夜,月朗星稀。
成窥月与彭芃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远处小厨房方向隐约透出的、被两个孩子偷偷点起的微弱烛光,以及传来的、极力压低的、属于少年人的清脆笑声。
“看来,咱们阿玥的酒,是保不住了。”成窥月低笑,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
彭芃靠在他肩上,眼中是温柔的笑意:“年轻真好。连璟那孩子,看着稳重,心里怕是也闷坏了。让阿玥带着他闹一闹,也好。”
“只是……”成窥月沉吟道,“连璟身份特殊,阿玥又是个野性子。将来……”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彭芃打断他,握紧他的手,“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缘分。我们做父母的,只管看着他们平安喜乐便好。就像你当年说的,让孩子自己选。”
成窥月低头看她,眼中柔情满溢,将她揽得更紧:“嗯,听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越连璟不得不启程回京了。临行前,他再次向成窥月郑重请教了几个边防策略的问题,又与彭芃道了谢。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来送行的成玥身上。
成玥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越连璟:“陛下,这个给你。”
“是什么?”越连璟接过,入手有些沉。
“是我收集的一些稻种样本,还有我写的……呃,一些乱七八糟的笔记。”成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说粮食重要吗?这个……或许有点用。还有,这个,”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清雅香气的香囊,“是我自己调的安神香,你晚上睡不好可以闻闻。京城事情多,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小管家婆。越连璟听着,心中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珍而重之地将布包和香囊收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多谢。你的稻种,我会让人好生试种。你……你也多保重。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来看你的试验田。”
“好呀!”成玥眼睛弯成了月牙,“到时候,我的杂交水稻说不定都结穗了!请你吃新米!”
“一言为定。”越连璟也笑了,翻身上马,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扬马鞭,“驾!”
马蹄声远去,扬起淡淡尘土。成玥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人都走远了,还看?”成珩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语气平淡。
成玥脸一红,跺脚:“大哥!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成珩一脸无辜,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自家妹妹那含羞带恼、却又眼波流转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得,又一个。”
“大哥你说什么?”成玥没听清。
“没什么,”成珩摆摆手,脚步加快,“我去书房了。爹让你把昨天弄乱的试验田记录整理好,晚膳前给他。”
“知道啦!”成玥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又望了一眼早已空无一人的道路尽头,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个甜蜜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清风拂过山岗,带来草木的清香。庄子依旧宁静,湖水依旧澄澈。远处的农田里,那些被细心照料的秧苗,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充满了勃勃生机。
生活依旧继续,平凡,琐碎,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可能与希望。孩子们在长大,各有各的精彩,也终将踏上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旅途,去邂逅属于他们的风景与故事。
而成窥月与彭芃,这对历经风雨、最终携手归隐的爱人,依旧守护着他们的桃源,也守护着彼此。他们看着儿女成长,看着故交安好,看着这万里江山在年轻一代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
岁月悠长,山河无恙。属于他们的故事,或许已渐渐归于平淡,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爱与相守,却如同这山间的清泉,日夜流淌,永不枯竭。而新的故事,正在下一代人身上,悄然开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