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罔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在随从的搀扶下,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逃出了清辉阁,逃出了成王府,连那些昂贵的礼物都顾不上拿。
成窥月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风暴仍未平息。他猛地转身,看向彭芃,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和未消的怒气:“他跟你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你怎么不早叫我?”
彭芃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暴怒。她心中微软,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奈又有些好笑:“我没事。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胡言乱语罢了。我还没来得及骂他,你就进来了。”
成窥月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带着惩罚和宣誓主权的意味,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放开。他抵着她的额头,眼眸深处依旧翻滚着浓重的黑色情绪,哑声道:“以后,不许单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尤其是这些海外蛮夷!生意让翠喜她们去谈!”
彭芃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也不反驳,顺从地点头:“好,听你的。”心里却想着,那笔暴利生意,恐怕要黄了。不过,比起让自家王爷气成这样,那点银子,似乎也不算什么了。只是……可惜了那些东珠和珊瑚。
成窥月见她乖巧,怒气稍平,但搂着她的手依旧不放,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来自东岛的“礼物”,眼神冰冷:“把这些东西,扔出去。不,砸碎了,扔到粪坑里去。”
“是。”门口的侍卫立刻躬身应道。
彭芃:“……”好吧,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开始认真思考,今晚该怎么好好“安抚”一下这头被彻底惹毛的雄狮。至于那个不知死活的井下世子……愿海神保佑他,能活着回到他的岛国吧。
井下罔忝那不知死活的妄言,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成窥月心底最不容触碰的领域。尽管他将人打了个半死轰出去,尽管彭芃再三安抚表明心迹,那股被觊觎、被冒犯的暴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不安,仿佛自己珍藏的稀世珍宝,竟被外人评头论足,甚至试图染指,这种憋屈的怒火在他胸中日夜灼烧,不得安宁。
他看着彭芃依旧为“不凡美业”海外分号之事略显遗憾的模样,心中既怜惜她的事业心,又绝不容许任何潜在风险再靠近她分毫。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并且日益坚定、膨胀。
“必须让全天下都知道,彭芃是本王的人,是本王此生唯一珍视、绝不容他人置喙的王妃!”这个念头最终化为具体的行动。
一日晚膳后,成窥月握着彭芃的手,于清辉阁暖阁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芃儿,有件事,我想了许久,必须去做。”他目光沉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彭芃放下手中的香露样品,疑惑地看着他:“何事这般郑重?”
“我们虽蒙皇上赐婚,有圣旨为凭,但终究……缺了一场正式的、昭告天下的婚礼。”成窥月一字一句道,“当初你入府为侍妾,是大长公主随口的一句话,连个仪式都不曾拥有,后来晋位王妃,亦是旨意下达,未曾广宴宾客。我总觉亏欠于你。”
他抬起手,轻抚她脸颊,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歉疚:“你是我的妻,是我携手此生之人。我想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大越上下,乃至四海诸邦,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你彭芃,是我成窥月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立于身侧、珍之重之的王妃!是我成王府唯一的女主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永生永世,都是!”
彭芃怔住了。她从未想过,成窥月会在意这些形式。她一个现代人,从不将仪式看得重要,毕竟结了再离的大有人在,只要两心相知,风雨同舟,胜过任何繁华仪式。但他眼中那份认真与近乎执拗的坚持,却让她心头滚烫。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他对井下罔忝那番混账话最直接、最强势的回击,是他对她身份最毋庸置疑的确认与捍卫。
“王爷……”她鼻尖微酸,反握住他的手,“我不在意那些虚礼……”
“我在意。”成窥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你的名字,从今往后,只能与我的名字并列。你的荣耀,便是我的荣耀。你的安危喜乐,是我此生首要之责。这场婚礼,必须办,而且要办得空前盛大,让所有人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