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宾驿馆,井下罔忝暂居的院落。
“哎哟……嘶……”呻吟声从内室断续传出。井下罔忝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蜷在榻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从三沸堂回来不过两个时辰,腹中便如同翻江倒海,绞痛阵阵,几乎令他直不起腰,已跑了三四趟净房。
“世子!您怎么样?”心腹随从井下健一焦急地守在榻边,递上温水。
“不、不行……还是痛……”井下罔忝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又是一阵剧烈的肠鸣,他脸色一变,挣扎着又要起身。
“定是那茶有问题!”井下健一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戾气,“那大越摄政王妃,看着温婉,谁知竟如此歹毒!借谈生意下此毒手!世子,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井下罔忝此时腹痛如绞,思绪混乱,听健一这么一说,也觉得蹊跷。自己身体一向强健,来大越这几日饮食也小心,唯独今日在三沸堂喝了王妃招待的茶……难道真是她?因为自己之前与朔日有过接触,所以故意报复?还是嫌自己出价不够,想给自己个下马威?
剧烈的疼痛和莫名的屈辱感让他失去了平日的谨慎,虚弱地挥手:“去……去问问!带、带几个人去!小心些,莫要太过,但、但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日出之国,不是好欺辱的!”
“嗨!”井下健一领命,眼中凶光一闪,点了四五个身材健壮、面容悍勇的随从,气势汹汹地直奔“不凡美业”。
此刻正值午后,店铺里客人不多。翠喜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忽听门外一阵喧哗,紧接着店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穿着异域服饰、满脸横肉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者正是井下健一。
“叫你们东家出来!”井下健一操着生硬的官话,大声吼道,一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瓷瓶叮当作响。
店内的女客和伙计都被吓了一跳。翠喜心中一凛,强自镇定地上前:“这位客官,何事如此动怒?东家不在此处。若有……”
“少废话!”井下健一打断她,指着她的鼻子,“你们东家今日邀我们世子饮茶,回去后世子便腹痛不止,上吐下泻!定是你们在茶中下了毒!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砸了你这黑店!”
说着,他身后的随从便蠢蠢欲动,有人已伸手去推搡货架。
“住手!”一声清喝从楼梯处传来。彭芃带着两个丫鬟,正从二楼下来。她今日原本是来铺子看看新到的几样香露药材原料,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她面色微沉,目光扫过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东岛人,最后落在为首的井下健一脸上。
“东家!”翠喜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低声快速说明情况。
彭芃听完,心中已大致有数。她缓步走下楼梯,来到井下健一面前,虽比对方矮了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弱,声音清冷:“阁下是井下世子的人?世子身体不适?”
井下健一见正主出现,又是这般绝色,气势不由一滞,但想到世子的痛苦,又硬起头皮:“正是!我们世子从你这回去便病了!定是你……”
“世子如今在何处?症状如何?”彭芃打断他的指控,直接问道。
“在、在外宾驿馆!腹痛,腹泻,乏力!”井下健一道。
彭芃略一思索,对翠喜道:“去请保和堂的王大夫,直接到四方馆。”又对井下健一淡淡道:“是否我铺中茶水问题,尚未可知。世子既是在与我交谈后不适,于情于理,我当前往探望。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