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宴腰间的剑上，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少侠想必你也是江湖上之人吧？”林宴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剑，疑惑道：“公子你怎么知道的？我也没露什么破绽啊。”

公子闻言轻笑出声，声音如清泉流淌：“在下沫清辞。”他报上姓名，才解释道，“是看气质看出来的。若是寻常富家公子，撞到我这般境地，怕是不会这般诚恳道歉，反倒会斥责我挡了去路，习以为常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却并无怨怼。

林宴恍然大悟，随即又追问道：“那沫公子你也是江湖之人？看你这般文雅，倒像是读书的先生。”

“并非如此。”

沫清辞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向往，“我只是城南学府的学生，平日里埋首书卷，不过心中一直很向往你们江湖之人，快意恩仇，洒脱自在。”

“嗨，江湖哪有那么好。”林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态，“打打杀杀的，一不小心就会受伤，还得时刻提防着仇家。不过倒是真的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顺着街面往前走。沫清辞谈吐文雅，说起京城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头头是道，林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倒也聊得投机。

走着走着，两人刚拐过一个街角，便听到不远处一条狭窄的黑巷子里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夹杂着女人的呵斥与老妇的哀求，还有隐约的推搡声。

“不对劲，去看看！”

林宴眼神一凛，当即加快脚步朝着巷子跑去。沫清辞虽性子温和，却也并非怯懦之人，见状也连忙跟上。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墙角堆着不少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只见一对男女正围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那女人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对着老妇破口大骂，身旁的男子也时不时推搡老妇一把，老妇身形佝偻，踉跄着扶住墙壁，脸上满是泪痕，却只是低声哀求：“别打了，别骂了，我是真的没钱了……”

“你们住手！”

林宴大喝一声，快步冲上前，将老妇护在身后。沫清辞也连忙上前，挡在一旁，神色严肃地看着那对男女。那对男女被打断，转头看向林宴和沫清辞，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与嚣张。那女人三角眼一斜，打量了两人一番，不屑地说道：“你们是谁？敢管我们家的闲事？”

“什么闲事？”

林宴怒视着他们，“她一把年纪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身旁的男子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道：“她是我们妈！这老不死的不肯给我们钱，我们教训自己妈，关你们什么事？”

“给钱？”

林宴气得发笑，“老妇都这般年纪了，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不会自己去外面挣钱养活自己吗？非要啃老，还要动手打人，简直岂有此理！”“呵，外来人懂什么！”女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刻薄，“我们家的私事，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赶紧滚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子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花自己妈的钱，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巷尾的小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冲了出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梳着两条小小的辫子，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冲到老妇身边，对着那对男女大声说道：“你们不能这样对奶奶！奶奶年纪大了，这些钱是她用来养老的！你们天天来要钱，奶奶已经没多少钱了，我们一顿只能吃一个馒头，奶奶为了我，自己都没吃多少！”

“你个捡来的野丫头，也敢教训我们？”

女人被激怒了，扬手就给了小女孩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小女孩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女人还不解气，恶狠狠地说道：“还想继续读书？识相的就乖乖劝你奶奶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进不了学府的门！”

男子也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鄙夷：“就是，也不知道妈怎么这么护着你这么个外人，真是晦气！”说罢，他狠狠瞪了老妇一眼，转身便朝着巷口走去。

女人也放下狠话：“老东西，我可告诉你，三天之内必须把钱凑齐，不然我就拆了你的房子！”说完，也扭着腰跟了上去。

林宴看着那对男女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追上去教训他们一顿。沫清辞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看看老妇和小女孩的状况。

林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老妇，关切地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又看向一旁捂着脸颊的小女孩，语气放柔了许多，“小妹妹，疼不疼？让我看看。”

沫清辞也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小女孩：“擦擦眼泪吧，别怕，他们已经走了。”

老妇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感激，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多谢两位公子……多谢你们……”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小女孩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抽噎着，紧紧抱住老妇的胳膊：“奶奶，我没事，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