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那是三公主亲笔信,盖着凤印,信中明确表示江南女子学堂是“奉皇后懿旨试行”,要求地方官府“善加保护,不得阻挠”。
“这...”严世蕃额头冒汗。他敢对抗京城的林清韵,却不敢违逆皇室。严嵩虽有权势,但三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她的意思,某种程度上就是皇帝的意思。
最终,柳如是当堂释放,学堂也免于查封。但严世蕃临走时丢下一句话:“柳如是,你好自为之。江南不是京城,有些事,不是一纸文书能解决的。”
回到学堂,柳如是看着被破坏的庭院,对杨青说:“严世蕃不会罢休。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办。”柳如是眼神坚定,“而且要办得更好,让更多人看到女子学堂的意义。你去联络所有支持我们的商贾、匠人,还有那些想送女儿读书的家庭。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退缩。”
与此同时,京城也暗流涌动。
林清韵收到柳如是的信后,立即求见太子。东宫书房内,太子听完江南的情况,眉头紧锁。
“严家这是要全面反扑。”太子放下茶盏,“不只在江南,湖广、四川、山东...所有派了女先生的地方,都传来受阻的消息。有些是地方官员刁难,有些是当地士绅抵制,还有些...”他顿了顿,“出现了针对女先生的人身攻击。”
林清韵心中一紧:“可有伤亡?”
“暂时没有,但已有三位女先生因‘水土不服’请辞返京。”太子看着她,“林姑娘,这场斗争比我们想象的更艰难。反对者不仅有严嵩这样的朝臣,还有遍布地方的宗族势力、士绅阶层。他们害怕变革,害怕女子觉醒会动摇他们的权威。”
“所以更要坚持下去。”林清韵目光坚毅,“殿下,小女子有一策,或可破局。”
“请讲。”
“我们不能只靠从上而下的推动,更要激发从下而上的需求。”林清韵展开一份地图,“江南、湖广、四川,这些地方手工业发达,女子参与生产普遍。她们有识字的实际需求——要看懂契书、要记账算账、要学习新技术。如果我们从‘实用’角度入手,让女子学堂与生产生活结合,反对的声音就会减弱。”
太子眼睛一亮:“具体如何操作?”
“三件事。”林清韵竖起手指,“第一,在女子学堂增设‘技艺传习班’,请当地优秀的绣娘、织女、茶艺师来授课,既传技艺,也教识字;第二,与支持我们的商号合作,承诺优先雇佣学堂毕业生,让读书有实际回报;第三,邀请地方上有威望的女性长辈担任‘学监’,消除‘伤风败俗’的顾虑。”
太子沉吟片刻:“此策甚好,但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父皇龙体每况愈下,朝中都在传,可能等不到明年春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清韵明白。一旦皇帝驾崩,新君登基,朝局必然动荡。若太子顺利继位,改革派尚有机会;若是三皇子...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脚步。”太子起身走到窗前,“林姑娘,本宫需要你做一件事——在京城办一场‘女子才艺大展’,规模要大,影响要广。要让全京城、甚至全天下的人看到,女子教育不是空谈,而是能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
林清韵深吸一口气:“小女子定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