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错了?
母慈子孝的冲击迅速且短暂,没过多久,导员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继续接听领导电话。
因为要和学校领导打声招呼,蛮茵跟着导员一块儿乘坐黎钧的车回到学校。等事情完全结束,日头已再一次落了山。
作为直系家属的黎钧理所应当地承担起送‘小妈’回家的工作。
城市的夜晚被街道两侧橙黄而明亮的路灯填充,远离马路的正门大道空旷辽阔,远远的,只有一两辆停摆的轿车。
黎钧本意想带他回家,背着蛮茵,他自然而然往停在门口的车辆走去。蛮茵却拒绝返回那个家,希望他把自己送到学校正门的马路对面,剩下的路他自己再走。
“你现在住哪?”这小子真是轻得夸张,黎钧背着他走了这么久,感觉还没一次健身锻炼累。
出口的问题换来沉默,黎钧思绪从体重方向拉回,眉峰上挑,凌厉的五官满是桀骜不驯。
“不想告诉我?”
没想到这个问题倒是得到了答案。
“不想。”肩上的小妈任性且直白。
黎钧被他气得笑出一阵气音:“你真有骨气啊蛮茵,不怕我现在撒手,直接把你丢下去?”
“……”
小人鱼默不作声松开手,作势要从他身上下来。
黎钧感觉到他动真格,捧着屁股的手猛地一紧。
“你怎么回事?!气性这么大!我说两句而已。”
闷着个脑袋,蛮茵手掌按在黎钧肩头,尝试从他手里拔出腿,黎钧担心重心偏移,俩人一会儿都得摔跤,赶忙把蛮茵又抱得紧了一点。
带着私人恩怨,黎钧颠勺似的颠了颠蛮茵肉乎乎的屁股蛋。
“别胡闹!啧,行了,我不说了行吗!我跟你道歉!”
蛮茵这才老实下来,安安静静趴在肩头。
春夏交接的时节,晚风温和而凉爽。枝叶冒新芽,垂挂的细条在蛮茵脑袋上迎风摇曳,将路边的灯光切割成无数块幻影。
他们像是在散步,慢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享受着娴静与彼此的温度。
黎钧逐渐走到了主干道的尽头,马路边红绿灯渐明,他看见一个身形挺拔,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马路对面走来。
看清男人的面容,黎钧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举止泰然地和对方点点头。
“我们见过,荣先生。在我父亲的婚礼上。”
荣仲临似乎等了有一阵子,夜露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留下破碎的光痕,在路光照拂中若隐若现。
“我记得你,黎钧先生。”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他目光略过黎钧,看向黎钧背后的少年。
语气冷漠,听不出情绪,他说:“你的手机呢?”
视线不经意略过黎钧背抱着蛮茵的手,他才注意到少年脚踝缠绕着白色的绷带。
眉头微蹙,他起身走到蛮茵身边。
“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