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原因,蛮茵并没有荣仲临的私人号码,所以他手机里存的是荣仲临生活秘书,周助理的电话。
恰逢项目赶进度,荣仲临每天都会忙到深夜,等听到助理说蛮茵来电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起初荣仲临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在此之前,蛮茵也曾用过各种借口打电话来骚扰荣仲临,只是结了婚才稍有停歇。
但那个夜里,少年被灯红酒绿的霓虹光影模糊了的侧脸突兀地在荣仲临脑海浮现。
包括他的困惑,他的脆弱和那一句疑问。
或许又是蛮茵吸引人注意的新手段,荣仲临却无法否认那句话在自己心底轻轻戳下了一个印子。
万一真的是来向他寻求帮助呢?
荣仲临前脚才向对方许下承诺,总不能连个电话都不回应。
思至此,他让自己的生活助理给蛮茵回去电话,得到的却是手机不在服务区内的通知。
后续又打了好几次,荣仲临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能找到人。
心生不宁的,荣仲临干脆晚上早些结束工作,到校门口堵人。没想到一等就是几小时,还让他撞见蛮茵和另一个男人亲密互动的场面。
转身离开的打算在脑海中短暂停留,荣仲临还是选择走到蛮茵面前问问情况,才发现蛮茵脚上竟然受了伤。
难不成他昨天那个电话真是在求救?
他看着蛮茵。
后者在他的注视下撑起身,头发打着卷披在肩头,少年绮丽的面容有几分苍白。
视线对迎,他露出认真思忖的神情,半晌儿才吐出一句。
“……丢了。”
荣仲临关注的重点在伤上,他回答的却是手机。
黎钧get到他的逻辑线,接过话茬:“他昨天研学,去山里野营,出了点事,应该是那个时候丢的。”
“打电话的时候丢的?”荣仲临又问,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蛮茵,只等待他来回答问题。
蛮茵毛绒绒的脑袋在黎钧背后摇了摇,发丝拂过黎钧后颈果露的皮肤,跟羽毛似的,弄得人心里痒痒。
他声音软软:“我没打过电话。”
当时情况太混乱,他脑子里甚至没有想起手机的存在,更没想过还有手机求救这条路。
想象出蛮茵是什么表现的黎钧嘴角压不住弧度,帮着解释:“误触呗。”
蛮茵这想起他被触手压在水里,眼角余光隐约看见手机亮起的屏幕,好像确实出现过通话界面。
黎钧的搭腔隐隐透着一股亲密,蛮茵搭在男人背上的手也好像在辅证此事一般,将肩膀的布料攥得皱皱巴巴。
心情不知名的微妙,荣仲临刻意忽视了这份感受,语气不自觉变得更加生硬。
“出了什么事?”
“我不想告诉你。”
蛮茵不大会撒谎,可导员刚才千叮咛万嘱咐,就差给他跪下,求他千万不要把这个事儿往外说。秉持着答应了就别轻易食言的原则,小人鱼把头一别,非常硬气。
怎么又和传闻的不大一样?
看见暗恋的人关心自己,不应该趁机撒个娇吗?
黎钧想着,唇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
完全没有被拂面子的恼怒,他甚至还觉得蛮茵是在跟耍小性子,责备他没有及时接电话。荣仲临愧疚又无奈,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曾经厌烦的弟弟带偏,还产生了没有察觉的心疼,他摇摇头道:“别任性,如果你不说,我就去问你们校领导。”
蛮茵才不怕,把脑袋往黎钧背上一埋,拒绝通话。
看着耍性子的弟弟,荣仲临摇摇头,将目光投向在场能正常对话的黎钧身上:“他伤的重吗?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早上刚从医院回来。”黎钧语气平平,蛮茵不乐意说,他也尊重对方的意愿,不会多透露半个字。
荣仲临点点头,低头看向腕上昂贵的手表。
“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他还不知道蛮茵搬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