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化形的珍珠从眼角滑落，变本加厉的黑色条影压着蛮茵下颚，以一种不允许被拒绝的强硬，强行侵入蛮茵的唇瓣。

红润的唇瓣被撬开，蛮茵感觉到一个软滑湿泞的，冰凉凉的东西探入口腔，一边吸吮着他的唇，一边勾起舌尖，搅弄水声。

那两声亲昵的低语仿佛是蛮茵产生的错觉，但黑影却切切实实地，在感受到蛮茵的恐惧之后，腾出自己众多黑蛇的其中两条，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在蛮茵脑袋上拍抚。

它好像……没有恶意。

这些略显笨拙地抚摸和侵略行为没有让蛮茵感觉到疼痛，正相反，在奇怪的唇齿摩挲间，奇怪的舒适正沿着背脊缓缓上爬。

它不像是要吃掉他，但它偏偏又一直在咬他。

他想问为什么。

他完全不明白。

好像并不满足于单方面的索取，黑色的虚幻触手摆弄蛮茵，将他的手臂缠上自己的肩头，摆出一副蛮茵正在拥抱他的姿势。

身体朝向有所改变，蛮茵背后一凉，发现自己被黑影抱压着，半个身体都泡在了水里。

软厚绵长的头发像散开的裙摆，蛮茵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清凉的水意让他从诡异的暧昧和恐惧中清醒，小人鱼眼角余光被身侧骤然亮起的光吸引。

视线随光而去，滑落溪水水底，被强行唤醒的屏幕闯入眼帘。

手机……对，手机！

他倏然清醒，在唇瓣被啃咬的间隙中腾出手努力够向沉在水底的手机。

慌乱间他好像拨通了谁的号码，似乎对方接起了，但蛮茵的动作已经被发现，他唇上一痛，手被蛮横地压在水底。

水流将蛮茵衣服下摆掀开，露出少年纤细瘦弱的腰身，和黑影过于烦人的缠影。

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的间隙里，对方忽然松开了他的唇瓣。似乎担心他因缺氧而昏厥，感受到蛮茵努力喘下几口气，它又压下影子，继续肆虐蛮茵的嘴唇。

吸得蛮茵舌尖都麻了。

腿被慢慢折起，裤子松垮的边缘受外力拉扯，感知逐渐自由。

因缺氧，脑袋晕晕乎乎的蛮茵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正泡在水里。

他是条人鱼啊。

水才是他的主场。

蛮茵放松了身体，在黑影看来像是他逆来顺受，放弃了抵抗，便更放心大胆地将蛮茵的腿曲折起来，让他呈现出大大的M字，好方便它更深地入侵。

却没想到，下一秒，漂亮的小家伙动手扯掉了脚踝上紧束的红绳！

硕大的牡丹花花瓣如同银色的浪花荡开，月色映起一片灿烂银光。

黑色的虚影被瞬间拂开！

银光掠过溪流，巨大的水花扬起沉落，一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人鱼亮出了尾巴。

尽管溪流水深只能没过小腿，对身形瘦弱的蛮茵而言也足够了。只可怜了人鱼巨大的，如同晚礼服一般荡漾的鱼裙，一部分露出水面，在空气中甩出月色。

人鱼是水中的王者，他拥有可以撕碎鲨鱼的力量。但这个黑影已经脱离他的认知，再加上这里到底只是一条溪流，蛮茵施展不开，以及他……胆子小。

获得自由后，蛮茵根本想不到攻击的选项，所以一溜烟儿人就已经飞出了几百米外。

像一颗没有目的的导弹，蛮茵在水中快速游动。

直至溪水的深度越来越浅，已经不能再支撑他继续游动的时候，蛮茵当机立断，手撑着溪水坐直，他将尾巴一甩，紧握的红绳再度系上脚踝。

红绳发挥作用，不多时，花瓣一样的鱼裙尾巴收拢，少年人光滑白皙的双腿再度出现。

裤子早在鱼尾出现那会儿被绷得支离破碎，蛮茵顾不上下摆空落落，连忙撑起身，往森林的深处逃跑。

原始森林的地面铺满了落叶与青苔，青苔湿泞，厚厚的落叶也正在经历腐败分解，化作春泥的阶段。再加上夜霜露重，小人鱼每一补都跑得很艰难，但是他不敢停下，生怕再慢一些，那个可怕的黑影就会赶上他，抓住他，再次欺负他。

到那个时候，他能不能再逃脱，或者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奔跑都在抑制着呼吸，黑暗的山林危机四伏。少年不知道被路上虬曲的老树根绊了多少次踉跄。

他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不小心脚下踩空，咕噜着摔下了山坡。

所幸山坡不高，蛮茵只是稍微滚了两圈，便摔到了一个柔软的地面。

坑底铺了很多干燥蓬松的树叶和松须，蛮茵和观众都以为是侥幸，谁也不知道，这其实是系统的手笔。

摔到坑底的蛮茵还没缓过神，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围绕在不远处响起。他心里发紧，慌乱着想往树叶堆里藏，打破这份不安的光束却先他一步，从斜上方投射下来，将他笼罩。

“蛮茵。”

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出自己的名字，蛮茵愣了一下，本能循着光抬头。

但光束太过强烈，他看不清光后那个人的脸，反倒被逼得抬起手，勉强遮在眼前。

“在那别动。”对方在高处叮嘱他。

随后，蛮茵看着那束光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光束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终于看清来人的脸。

黎钧？

居然是黎钧？

他怎么会在这儿？

黎钧来得急切，额头上布着一层绵密的汗珠，很快就跑到了蛮茵身边。

手电筒的光束落在蛮茵身上，也锁住了黎钧的视线。

这一刻的蛮茵无疑是狼狈的，湿漉漉长发打着卷贴着脸蛋，他身上洁白的衬衫衣服沾满泥泞，裤子更是不翼而飞。

眼皮微微上抬，手电筒的光掠过他长长的睫毛，将他眼底的惊惶映出颜色。

像淋了雨的流浪幼猫，楚楚可怜。

黎钧再大的火气在看见他的这一刻也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