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像？

几个兴致勃勃的男生白天忙了一天，聊到半夜终于被倦意裹挟，在蛮茵耳旁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呼噜。

只剩趴在被子里，一条因思念水而辗转反侧的小人鱼还保持着清醒。

紧挨在一块的周立似乎一直在关注蛮茵，在蛮茵又一次把脑袋蜷回睡袋，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气音小声问：“还没睡着？”

蛄蛹一阵的睡袋里慢吞吞冒出一个软软糯糯的回应：“嗯。”

周立听着声音就不自觉挂起笑，他语气颇为宠溺：“被鬼故事吓到了？”

“没有。”

存了故意逗弄他的心思，周立笑道：“那是想上厕所，一个人不敢去？”

“……没有。”顿了顿，睡袋里的蛮茵伸出了脑袋，犹犹豫豫，终于是表达了自己的欲求，“我想……想玩水。”

公家的帐篷质量其实并不怎么样，内部空间也仅能容纳三个男生。在睡觉时，三个人的睡袋紧挨在一块，黑暗中能感受到的只有睡袋里的温暖。

但蛮茵靠近时，独属于他的那一分柔软和让人怦然心动的香味又蔓延了过来。

眸光微黯，周立忍不住凑近蛮茵，发出青少年叛逆期的诚挚邀请。

“我们两个偷偷的，我带你去玩水。”

然后，两个狗狗祟祟的青少年背着所有看管者，踩着月色出逃。

溪水距离营地确实有些距离，所幸这附近地势较为平坦，周立举着手机当做手电筒，在前头一步一步带路，整整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到达地方。

水声潺潺，清透的溪水坐落在林间的巨石石缝中，仅能没过脚踝。

蛮茵一看见水，人鱼的底层代码被瞬间激活，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所幸他还保存着理智，记得人类对羞耻的概念，才没有把身上的纺织品全部脱掉。

以最快的速度褪去鞋袜，他提起裤边，赤着脚丫踩进水，像久旱逢甘霖的小麦蹦蹦跳跳，脚踝的红绳在月光波澜的水面随着蛮茵的动作晃动，晃得人心猿意马。卷曲的发丝也像棉花一样，被渐起的水花打湿，赋予晶莹剔透的光泽。

少年纤瘦的身形也被湿漉漉的衣服勾勒了出来。

血气方刚的周立只觉得浑身燥热，干脆也下了水，一边卷起裤腿，一边朝蛮茵靠近。

“这水好冷啊！你小心别冻感冒……”裤脚已经卷到了脚踝，周立眼角余光兀然瞥见一道细长的黑影，从他脚踝边缘倏然游去。

目标朝向蛮茵，周立神色一凛，赶忙出声提醒。

“有蛇！”

比起蛮茵惊惶的脸，更先闯入周立视线的是蛮茵身后，那片清澄的水域表面虚幻成型的一个黑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