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季明一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他想要蛮茵。

在完全明确自己的心思之后，他就会为这个目标倾尽全力。恼人的是，这件事比他过往完成的任何一件事都要棘手，林木和竹笙这两个最大的屏障时刻阻碍他的成功，以至于叶季明罕见的生了气。

——从前他只会享受前进的阻碍。

或许是因为这两人真正的威胁到了他，总之，叶季明杀意已决，无论如何都要宰了林木和竹笙。

这对他来说是既定的结局，唯一的不稳定因素是蛮茵。

只有蛮茵。

他没想到这个胆小单纯的少年竟会跟着跳下水，那么决绝，迫不及待地要逃离他的手心。

为了竹笙？那个没有格调只会装腔作势，糟蹋蛮茵心意的男人

还是为了林木？为那个狂妄自大，空有一身蛮力的草履虫？

凭什么？

叶季明妒火中烧，怒气同时也达到了顶峰。

脸色阴霾，握紧了枪快速奔到水边，他刚要下水，视线倏然被河面一阵波光粼粼的起伏浪涌吸引。

明明是正午时间，天上却不见任何一丝阳光。乌云阴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但微弱的光亮还是从缝隙中穿落，勉强照耀大地。

河面倒映着黑云，本是死气沉沉，中间却倏然亮起了一点点光亮。

宛如绸缎般流光溢彩的灰蓝色鱼尾从水面翻起一弯弧度，末端如纱般的裙瓣当即绽出璀璨华丽一朵盛开着的，勾魂摄魄的花。

叶季明微窒，瞳孔骤缩。

流畅华丽的线条在河面起伏，若隐若现，叶季明好似被蛊惑了的水手，双目发直，竟也不顾一切地往河里跑。

山雪还没完全消融，算不上湍急，河水清澈可见低。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包裹，叶季明潜入水下，借着天空那一点点不太亮眼的光，证实了他的猜测。

少年灰蓝色的长发像风中的云烟，散漫飘动。他上身穿着叶季明的白色衬衫，因过于宽大，在他游动时像是条小小的半身裙，遮到了腿根一下。可衬衫再怎么长，也遮不住那条绚烂的长尾。

纤细的人足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鱼尾和像公主裙摆的鱼裙轻纱。

轻透柔和的淡色鱼裙如同鸢尾花的花瓣，荡漾着，绽放着，兀自美丽。

叶季明痴痴地看着，甚至都快忘记自己还憋着气。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条漂亮的人鱼回过头来与他相视。水上水下，两人的力量和能力都有了非常明显扭转，作为水中王者的人鱼，即便再弱也有办法可以杀他。

但他却只是安静地看了叶季明一眼，没有再给予过多的情绪，摆动着尾巴径直离去。

不要走！

叶季明的从容和自信瞬间瓦解，脸上出现难得的慌乱。他游向蛮茵，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抓住这条漂亮的人鱼。

却眼睁睁看着他摆动漂亮的尾巴，越行越远。

触不可及。

*

落水前，蛮茵的任务进度条已经推到了90%。或许是因为他们相互扶持逃生的缘故，在今日之前，蛮茵的进度条最多才达到一半。

剩下都是在他被叶季明咬了之后疯涨。

当然，他下水也不完全是为了任务。林木对他一直很照顾，竹笙虽然前几天很讨人嫌，但他也是切切实实的帮助了自己，逃跑的时候一路扶持，小人鱼没办法狠心把他们都丢下。

而且，不救他们，他很有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或是面临更严峻的惩罚；救他们，他反而还能再挣扎一下通关。

如果人鱼的身份不幸被发现，那他就试一试其他人鱼传授过引诱人类的方法，或是唱歌，或是给他们喂血，把林木和竹笙落水以后的记忆全部抹去！

好冷。

小人鱼耳鳍都开始抖了。

他哆嗦着身子，甩动鱼尾正欲寻向林木竹笙，没想到脑袋里忽然响起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

【嘀——任务一进度已达到100%。】

蛮茵一怔，系统在他脑海中继续尽忠职守地播报：

【副本任务一：保持人物设定——进度100%（成功）】

【副本任务二：解锁事件真相并顺利逃脱，时间限定为7日——进度100%（成功）】

【支线任务：完成剧本要求——进度3%（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