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什……什么意思？

小人鱼不明白，前几天还对他照顾有加，性情温和的叶季明怎么忽然就把竹笙抓了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用那种让他看着就背脊发寒的笑容对他说话。

明明语调也没变，他却本能地感到害怕。

叶季明坐在红绒长椅上，叠着个腿。白色休闲衫被渗出的鲜红血液浸透，可怖的血块逐渐扩散，他却毫不在乎，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挂着好像是刻在脸上的笑意，弯着眼睛盯向蛮茵所在的方向。

就像他所说，他现在好像没什么耐心了。

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没得到蛮茵回应的他从腰后摸出一把做工精致小巧，便于携带的手/枪指向竹笙。

话不多言，拇指掰下保险栓，他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瞬时炸开！

歌舞剧院的墙壁经过特殊设计，能将舞台上的声音成比例扩大，已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威力本来就很可怕的枪声经过墙壁加持，声波瞬间扩散，差点把歌舞剧院天花板的粉尘都给震下来了。

五官感受比人类要敏感一些的蛮茵被这声巨响直击大脑，耳膜仿佛被贯穿，他的心脏猛烈跳动，下一瞬就要从胸腔跳了出来。

蛮茵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蹲喘着粗气跪坐在雕刻着华丽纹路的围栏之后，双手捂着耳朵，身体抖若筛糠。

疼。

除去惊吓，他还觉得疼，耳朵嗡嗡作响，一阵无限拉长的尖锐声音贯彻脑袋，撕扯着他的理智。

等枪声好不容易散去的时候，小人鱼整一只已经蜷缩成团，眼泪都快落出来了。

确实有点吵。

叶季明用中指轻轻揉了揉耳屏，悠闲得好像在做按摩。他垂下举枪的手，侧头瞥向竹笙，淡漠的眼瞳还带着一丝或意外，或欣赏的情绪。

他的枪法不错，子弹击穿了竹笙准确无误地小腿，不足以致死，但伤残基本没跑。

本来还等着欣赏影帝先生悦耳的惨叫声，然而这是个硬骨头，遭了枪还能死咬着不出声。

竹笙果然具有玩赏价值，他没有看错人。

只可惜，叶季明现在对摧残和折磨硬骨头已经提不起兴趣，他所有的心思全落在那个长发的漂亮少年身上。

他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小家伙这么着迷，从他嘴里听到别人名字，看到别人与他亲近时，都会忍不住嫉妒。

甚至还愿意为他放弃继续观赏其他人饱受折磨的游戏规划。

这不像他。

但也无所谓了。

林木这些人根本不按剧本套路走，暴力拆出一个入口逃生只是迟早的事，跟这些野蛮人玩解谜实在没有意思，所以叶季明很干脆地放弃了原有计划。

蛮茵是个意外之喜。

这个在互联网上黑料百出，性情乖张，做事没有头绪且精神状态非常疯癫的家伙非常适合做特殊事件的引爆点。叶季明选择他，就是为了给这个本来就框架松散的团队添加更多不稳定性，却没想到这家伙实际上竟然是个乖宝宝。

除了喜欢竹笙这件事与网上设定一致，其余根本沾不到一点边。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陷了进来。

好像被蛊惑了一样，视线挪不开一点。

思忖间，中了枪的竹笙终于缓过劲来，开口就是一句：“别下来！”

叶季明歪了下枪口，往他的方向晃动一瞬，笑道：“你好像真不怕死。”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竹笙白着一张脸，额上布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叶季明扬了扬嘴角：“姑且算有吧，我只是想找些乐子罢了。”

乐子……？

竹笙的发白的脸色越发阴霾。

这个答案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没有一个确切的犯罪动机，纯粹只是为了找个乐子取悦自己，叶季明这种人正是最让警方头疼的变|态连环杀人犯。这样的家伙一旦对某件事或某个人感兴趣，就会产生超乎常人的执念，不择手段，倾尽一切也要达到目的。

而从目前来看，叶季明已经对蛮茵有了想法。

且这个想法的强烈程度超过了整局游戏。

腿上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不停折磨着竹笙的神志，他努力保持清醒，试图将叶季明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同时，他期盼蛮茵能自私一些，别愣头愣脑地往楼下冲。

“贾坂是你的帮凶？”深深吸了口气，竹笙慢慢冷静下来，跟叶季明盘起了事实真相。

叶季明笑道：“你可以试着猜一猜。”

猜？

竹笙深吸口气：“我本来以为，贾坂是你的同伙。但他做得太明显，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置身于险境，这样的智商显然不适合合作，太容易出卖自己的同伙。所以我猜，他是被你用了些手段引入局，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你的刽子手。”

“正如你当日所说，人性最经不起考验，尤其当第一个案例已经出现。你利用第一例开头，引发出第二例，第三例的内斗，目的就只是为了……呵，看乐子。”

看这一支怪异的队伍勾心斗角，互相残杀。

没想到他们一路求稳，抱团成行，只想着寻找出口，谁也没真动手。

“直到今天，林木提出要暴力通关，你担心他真的砸出个出口，让这场游戏无疾而终，就释放了贾坂，让他出来给你的游戏添一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