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便是试剑大会,万不可出岔子。”角落里一老者起身离席,边走边道,“只是……我从未听说圣剑山庄有女弟子。”
顾行捧着锦盒在水凌的房门外徘徊不定,青石板上的脚步声碎得像满地星光。"凌儿妹妹会喜欢吗?"他反复摩挲着盒面雕花,脑海里尽是她素日只用丝带束发的模样,那支血玉梅花簪子在掌心仿佛有千斤重。
屋内的水凌早已等得坐立难安。窗纸上映出少年焦躁的影子,她索性起身,猛地拉开房门,一把将人拽进屋里,门闩"咔嗒"落锁时,顾行怀里的锦盒险些脱手。
"行哥哥是来找我玩的吗?"水凌学着阿三的模样眨动凤眼,长睫如蝶翼般扇了又扇。顾行瞬间怔住,喉结不自觉滚动——这般灵动模样,哪个少年能招架得住?见他呆立不动,水凌索性夺过锦盒,取出那支血玉梅花簪便往发间比划,却突然愣住:自己素来束发简单,哪有能插簪子的发髻?"哇!好漂亮啊,"她仰着小脸,"可是行哥哥,我不会绾发。"
顾行猛地回神,耳根涨得通红:"我、我会!"
少女头顶血玉梅花簪,与顾行并肩走在园中。阳光透过花树洒在簪头,血色玉髓流转着暖光,映得顾大公子满面春风。他指点着亭台楼阁细细讲解,连假山后暗藏的机括位置都一一说明。行至水榭,早有仆从摆上小食与酒樽,"凌儿妹妹,你前次喝的雪花酿后劲太足,"他斟了杯青梅酒,"这是先母用园中青梅酿的,清甜可口,你尝尝。"
"阿行哥哥对我真好!"水凌举杯轻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这小子是真憨直,还是装傻充愣?
夤夜,水凌屏退所有侍女,理由是"不惯生人伺候"。听阁二公子垂手立在一旁,看着小主子在铜镜前捯饬:"主子,周围护卫已饮下掺药的雪花酿,今夜属下陪您同去。"
"你留下接应。"水凌头也不抬,往腰间缠了三层棉絮,又垫高肩膀,黑衣下的身形渐渐显得魁梧。"堡内机关顾行都已告知,唯独天月台......"她指尖划过面具,"那插着龙牙剑的台子,他绝口不提。顾家堡各处都探过了,龙牙剑既是大阵阵眼,下面藏的,要么是秘宝,要么......是活人。"
面具覆面,轻纱遮喉,水凌如狸猫般窜出窗棂。她不敢触碰飞檐——那里悬着系铃的丝绳,稍有异动便会惊动守卫。借着通廊阴影辗转腾挪,天月台很快出现在眼前。
高台周围竟无一名护卫。龙牙剑直插台心,剑身寒光凛冽,周围镂刻的阵法铭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分明是顶级的封困大阵。"难怪无需守卫。"水凌拾级而上,忽然停住脚步:连日阴雨,堡中石缝皆生青苔,这台阶缝隙却干净得反常,连草籽都无。
水凌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天月台对面的影壁。影壁前整齐摆放着数张石桌石凳,看规制应是各门派领袖的观礼席位。她足尖轻点,翩然落至中央席位,端坐石凳后仔细检查桌案。果不其然,石桌底面暗藏凸起机关,按下的瞬间,连人带凳便缓缓沉入地下。
地下空间异常开阔,水凌并未急于行动。待石凳回升复位后,她才起身仔细探查四周的墙壁与地面——未发现硝石、桐油等引火之物。虽身负夜视异能,她仍点亮了火折子,毕竟少女心性中对黑暗的天然畏惧,终究难以全然克服。
眼前是一条幽深甬道,尽头矗立着一道石门,表面竟无任何机关痕迹。水凌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般封困大阵加持,确实无需画蛇添足设下机关。"她伸手轻推,石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间巨型石室,顶部星罗棋布的孔洞中漏下细碎月光。室内空气浑浊,霉味、腐臭、烟味、药气与淡淡的血腥气交织弥漫。忽然,墙角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水凌循声望去,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