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赟也还没睡,她正在院子里和赵子空练剑,准确来说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练剑,因为赵子空已经靠着走廊的廊柱睡着了。
她第一次见赵子赟舞剑,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比璀璨,随着赵子赟的一招一式划破了冷冽的夜空,甚至能看见赵子赟划出的剑气,惹得地上的落叶纷飞。
李钰祺看呆了,竟然都忘了疼。
一套剑术比完,赵子赟收了那柄长剑,她的余光瞥见了李钰祺。
“还没睡?”赵子赟问道。
“嗯……我不太舒服,想出来小厨房找点吃的。”李钰祺老实应道,“道长,你真厉害。”
赵子赟冷不丁被李钰祺夸上这么一句,愣了一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不过是寻常招式。”
李钰祺轻笑了一下,“若是我不想跟着我妈从商,跟你一起上山当一个道士,似乎也不错。”
“当道士很辛苦的。”赵子赟倒是一点没有胡说。
“可也能过上安稳日子。”李钰祺甚至想,她一辈子都在山上好了,远离这尘世间的喧嚣。
“你瞧我和子空,我们哪有安稳日子可以过。”赵子赟素日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竟也藏了些许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唯美。
“道长。”李钰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赵子赟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李钰祺要干什么。
她刚才说要去厨房,难不成是要叫她煮饭?!
李钰祺却把人带回了她睡的那间屋子。
“道长,你能不能在这屋里画些安神定心的符什么的,我这几日总睡不好,或者我该点上一柱香熏一熏么?”李钰祺实在是疲惫,胸口发闷作痛的感觉更甚,她一下坐在了凳子上,捂着不适的胸口。
“点上柱香便是,我随行的包袱里有,我去取。”赵子赟将那柄长剑搁在了桌子上,想着等会再来取。
赵子赟走的那会,李钰祺好奇地看着那柄长剑,剑鞘也是雪白,上面还有一些祥云、飞禽的纹样,剑口罕见的不是螭龙,而是一只龙首狮身的凶兽,似乎是貔貅。
李钰祺仔细地辨认着这把精美的白色长剑,剑鞘上有篆书的两个小字,似乎是……执明?
执明……
李钰祺还在想这两个字,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她趴在桌子上,手死死捂住心口,像被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四肢百骸。
好疼。
李钰祺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词了。
她疼的几乎要晕过去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偏偏这个时候赵子赟走了。
偏偏她走了。
李钰祺被剧痛席卷全身,一股无名的恨意也缠着她。
……
赵子赟在包袱里翻找出那一小个檀木盒子后,就走去李钰祺房间了。
她进门的时候,李钰祺正趴在桌子上。
“钰祺?”赵子赟轻唤她的名字。
李钰祺没有回答。
赵子赟料她是睡着了,于是将那个紫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正要拿一支香出来点,她的手腕却被李钰祺的手死死扣住了。
“钰祺?”赵子赟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钰祺渐渐站起身来。
赵子赟对上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屋里的烛火一跳一跳的,显得李钰祺整个人都有些虚幻了。
“你……”赵子赟被她这一瞪,心顿时凉了半截,那一日在李府的画面冲击着她的脑海。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是被李钰祺死死拽着,抽不走。
随着李钰祺的步步紧逼,赵子赟退无可退地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她试图用空出来的右手抓住李钰祺的手腕,阻止她下一步的动作。
赵子赟实在没办法把李钰祺整个人拎起来丢到一边去,只能试图唤醒她的神志。
“钰祺,你清醒一点。”赵子赟眉头紧锁,轻轻晃了晃李钰祺的手腕,却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抓着她又十分不妥,脑子一热,竟然就松手了。
这原本不松手还不要紧,一松手,李钰祺发了疯一般扯住了赵子赟的衣襟。
赵子赟想把人推开,但是李钰祺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力气,她只能无力地扶着李钰祺的肩头,眼睛一闭牙一咬,别过头去。
李钰祺熟练地在赵子赟的颈肩嗅着她的气息。
赵子赟闭上眼,反而令感官更加敏锐了,她感受到了在她脖颈滚烫的热意,李钰祺的吐息,每一下都像羽毛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抚过,她几乎要站不住了,若是没有靠着墙,此刻恐怕早就跌在地上了。
李钰祺温热的唇瓣蹭过赵子赟的皮肤,在她熟悉的那处,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嘶——”
饶是赵子赟早有心理准备,也被李钰祺这突如其来的啃咬疼了个激灵。
李钰祺的牙咬破了赵子赟的皮肤,滚烫的舌尖卷走了溢出来的鲜血。
赵子赟的双手原本只是扶着李钰祺的肩头,现在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衫,李钰祺神志不清,下手,不,下嘴一点分寸也没有,赵子赟再能忍脸色也很不好看。
短短片刻,赵子赟却煎熬得好像过了一年。
终于,赵子赟感觉到了脖颈间被冷空气触碰的凉意,而不是李钰祺滚烫的呼吸时,她才转回头,李钰祺眼睛一闭,直直倒了下来。
赵子赟眼疾手快地把人接住,幸好她本来就靠在自己身上。
赵子赟纠结了一会到底要用一个什么有分寸的姿势把人抱回床上时,她发现哪个姿势都不好,最后选了一个最方便的,把人放在了床上。
赵子赟正欲起身,发现李钰祺的手还死死拽着她的衣襟,不免觉得好笑,伸手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可李钰祺怎么也不肯消停,她又抓住了赵子赟的袖子,怎么也不肯让赵子赟走。
赵子赟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左手,由着她抓着。
她呆呆地坐在床榻边,撩起了李钰祺的袖子,手臂上那些狰狞的红线已经散去了。
赵子赟仔细观察着李钰祺,却并没有发现她到底有哪里异常,她甚至还没搞明白李钰祺身上这奇怪的咒是怎么被触发的。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就落在了李钰祺熟睡的面庞上,她自认识李钰祺以来,就没有这么仔细瞧过李钰祺。
赵子赟自认对情感一事十分淡漠,她的眼神在李钰祺的脸上游离,不知怎的,她如何也不愿挪开自己的视线,她在想一件事情,想一件还没有发生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李钰祺生的很好看,轮廓柔和,长眉入鬓,鼻线挺而不锐,唇色粉而不娇,唇珠微翘,只是方才咬过赵子赟,没有抹去的血迹显得她的唇更加红艳,她的唇角似乎天生带着些微微的弧度,于是就连她不笑时也显得十分柔和亲近。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赵子赟喃喃道。
*
屋外。
赵子空原本歪着头睡着了,许是廊柱是圆的,他肩膀一个没靠住,整个人重心不稳,险些摔在地上,这下可把他惊醒了。
“哎哟!”赵子空一个激灵,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又丢我一个人……”赵子空嘟嘟囔囔的收拾好院子,伸了个懒腰,回屋子里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