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她靠近了些,小声问:“今夜……真的会有事吗?”
赵子赟没睁眼,只淡淡说:“我已经封了所有门窗,不出意外就不会出事。”
“那道长会保护我吗?”她低声问。
赵子赟睁眼了,她看着李钰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嗯。”
*
后屋,守夜的两个小伙子也撑得眼皮直打架。
“我去方便下。”其中一个人站起来,揉揉腰。
“别啊哥!你别丢下我一个!”另一个叫阿明,声音有些慌。
“一下子的事,你看着点。”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咽了口口水,扭头望着屋里,心里十分不安。
“阿明……阿明……”
突然,屋子里响起一道声响,是老太太的声音!
阿明一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老……老夫人?”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不多时,屋里又响起了第二声:
“去告诉文清……我想喝粥了……”
声音虚弱,却清清楚楚,是老太太的声音。
阿明喜出望外,哪还顾得上什么守夜不守夜,拔腿就往前院跑去报喜了。
堂上,赵子赟刚刚教李钰祺念完一句金光神咒。
“道长!小姐!”阿明气喘吁吁跑进来,“老夫人醒了!”
“醒了?”李钰祺眼睛一亮,刚要起身,“我去看看她!”
“等等。”赵子赟却猛然站了起来,语气压得低沉,“你说……老夫人醒了?”
“是啊,道长,真的!我听见了。她还让我来叫夫人,说想喝粥呢。”阿明满脸激动,根本没察觉气氛变了。
赵子赟脸色冷下来:“她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阿明愣住了,一时没接上话。
李钰祺整个人也僵住了,脑子里“嗡”地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后脊。
是啊!
她们回到老宅后,老太太早就昏过去了,一直没能醒过来。
老太太醒了,第一句话竟是叫她们去给她熬粥。
她怎么知道她们在?
赵子赟已经迈步冲向后屋,声音冷冽:“快走!”
阿明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慌忙追了上去:“道长,我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李钰祺也不想留堂里,见所有人都走了,咬牙提了裙摆跟了上去。
堂屋的香还在燃着,香灰落了下来,啪的一声掉在木盘上——
三长两短。
可整间屋子里,只剩下一盏风中晃动的油灯。火光越晃越低,像是也不敢再说话了。
几人一路快步赶到后屋。
院里风更凉了,灯笼不知何时灭了一盏,廊下的光线一跳一跳,照不清人脸。
门口站着一个人。
“阿方!”阿明一见,立马松了口气,快步跑了过去。
“你回来啦,你方才在这儿有没有听见老夫人在里头说话?”
阿方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像还没反应过来。
李钰祺也觉得有些奇怪,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眼,可因为光线太暗,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子赟却没理阿方。
她先看了门口,贴在门板上的黄符还在,边角被风掀起又压下去,仿佛随时会从上面掉下来。
屋里看不到。
门上符还亮着,但她不敢开门。
“嫲!”李钰祺凑近一步,隔着门喊了一声。
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能听见屋外几个人的呼吸,里面也没人应答。
赵子赟眉头紧皱,回头看向那个叫阿方的男子。
“你离开的时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阿方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空空的,呆呆地摇了摇头。
赵子赟眯起眼,没说话,转身从怀里取出一支朱笔,在门板上重重划下两道符。
“谁都不能开门。”她低声说,“不管里头有没有声音。”
“可万一老夫人醒了怎么办?”李钰祺还是很担心自己的祖母。
“老太太今晚喝了安神药,绝对不可能醒过来。”赵子赟盯着门板,“要是真醒了才事大了。”
阿明听得头皮发麻,嘴唇动了动,“可我……我刚刚真听见她说话了。”
“不是你听见了,是有东西让你听见了。”赵子赟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说,“它是想把你支开。”
阿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子赟看着门口那张符,心里仍是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幸好你没开门。”
阿方和阿明继续留下来守夜了。
赵子赟和李钰祺则回到了厅堂里。
李文清仍在闭目养神,赵子赟却看到了香炉里的五支香——三长两短。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李钰祺站在她身后问。
“还是出事了。”
……
后屋,老太太的屋内一片寂静,床上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