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的盛夏总裹挟着黏腻的热，老城区的梧桐叶被晒得打蔫，蝉鸣却声势浩大，穿透了巷口杂货铺的老旧风扇声。北森咬着一根绿豆冰棒，蹲在门槛上给云鹿发微信，屏幕上的字随着他晃悠的腿轻轻跳动：“大佬，张阿婆的西瓜熟了，我订了两个，等你回来切。”

刚按下发送键，巷口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黑仔低着头快步走来，洗得发白的T恤上沾着泥点，原本就瘦小的身子裹在衣服里，更显得单薄。他看到北森，脚步顿了顿，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森哥……”

北森立刻站起来，冰棒棍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黑仔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妈……我妈她晕倒了，医院说要做手术，要交三万块押金，我……我没那么多钱。”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上面“急性阑尾炎穿孔”几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北森皱起眉。他想起第一次遇到黑仔时的场景——这孩子被远房表哥骗去工地做苦工，干了半个月没拿到一分钱，还被打得浑身是伤，是他和云鹿把人救出来，临时安置在附近的出租屋。黑仔没读过多少书，父母离异后跟着母亲过，家里本就拮据，这突如其来的手术费，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急。”北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硌得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带我去医院看看阿姨。”

他刚要转身，手机就响了，是云鹿打来的。北森按下接听键，语气不自觉放柔：“大佬，你忙完了？有个事跟你说，黑仔他妈妈住院了，需要做手术，还差三万块……”

“我已经转过去了。”云鹿的声音沉稳如旧，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刚接到你的消息时，我让齐杰查了下附近的医院，阿姨应该在市一院急诊，对吧？我现在过去，你先陪着黑仔，别让他慌。”

北森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你说这个？”

“猜的。”云鹿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大概二十分钟到，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北森揉了揉黑仔的头发：“放心吧，钱已经打过去了，我带你去医院。”

黑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给北森磕头：“森哥，谢谢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快起来！”北森赶紧把他拉起来，“跟我们客气什么？以后好好赚钱，孝敬你妈就行。”

两人刚走到巷口，就看到孟欣欣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她看到北森和黑仔，急刹车停下，双马尾晃得欢快：“老大！我刚听说黑仔阿姨住院了，我妈让我炖了点鸡汤，给阿姨补补身子！”

北森笑着接过保温杯：“还是欣欣懂事，走，一起去医院。”

市一院的急诊走廊里挤满了人，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有些窒息。黑仔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还在昏迷中。医生走过来，递给北森一张手术同意书：“病人情况比较紧急，必须尽快手术，你们赶紧签字吧。”

北森刚要落笔，云鹿就到了。他接过笔，仔细看了看手术风险告知书，眉头微蹙：“医生，手术成功率多少？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只要术后恢复得好，不会有后遗症。”医生耐心解释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手术室，现在就等你们签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