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先生,之前或许我确实顾及太多东西了,所以总是犹豫不决。”少年在黄昏中顿了顿,抬起眸子的瞬间,眼眶中泛着晶莹的细闪,他的笑容释然又柔和,“或许我应该感谢那场半夜对您倾吐的噩梦,在真正的离别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换句话说,生命短暂,我想在有限的生命里与您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您说的对,我应该遵循内心做选择。流言蜚语我并不在意,比起与您在一起的幸福感相比完全算不上什么。”
“这七年我也十分想念您,炼狱先生!”炭治郎的语气有些哽咽,但并不是因为伤心导致的,他的眼眶在今日漂亮的黄昏中饱含泪水,或许是感知到了迟来的幸福,所以泪花都是温暖的颜色。
他再也忍不了了,现在要叫他与杏寿郎分离,是绝不可能的。
即使他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许多话不知从何说起,但眼泪会帮他很好地表达真挚的、难以言明的情感。少年的词不达意,通过眼泪叙述心事。“抱歉之前....我....”他试图捋清自己的思绪,却发现话总是卡在嘴边,只能无奈地嘴部张合几次,磕磕巴巴说不出任何话。
杏寿郎抬手轻轻擦拭他的眼泪,眉头轻轻蹙起,他很能明白这种感觉。半晌,男人轻声说道,“少年,我明白。”他试图用柔和的语气安抚这个有些着急的孩子。
杏寿郎这七年里的思念密密麻麻地被他写在墙面上,在夜幕来临时,像千万流萤闪烁,他的思念浓厚,是一两句话说不清的。而炭治郎的思念也并不比杏寿郎少,尽管二人同样都在这些年里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夜晚总是孤单漫长的,月光似水的夜,总是十分适合想念。那本饱含着回忆的日记本被炭治郎翻来覆去地翻阅,那里面也盛满了他对杏寿郎的暗恋,情感的酸涩几乎快从泛黄的页面里涌出,小小的一本日记跨越了十年的时间,上面清晰地写着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眼开始,直到分离后的心路历程。
少年也随着时间在慢慢长大,他的心性也在踏入社会中不断被磨砺。可,爱恋总是长久的,是不易被遗忘的,心里的疙瘩卡了好多年,在今天的黄昏中终于得以疏解。
喜欢他,本就是要奋不顾身的。
少年咽了咽唾沫,望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声音小声得像是在呢喃,“...炼狱先生,那个梦境确实让我有些害怕,到现在为止,触摸到真切的您,我才感觉到梦始终只是梦。”炭治郎伸手攥了攥杏寿郎的袖子,今天老师在他常穿的衬衫外套了一件稍厚的毛衣,毛衣是灰黑色,触感柔软,应该用料不错,在光照下也透着漂亮的色彩。
杏寿郎安静地听着眼前少年对他说的一切,他想听更多关于少年向他吐露的心事,他对于少年源源不断的告白并不感到厌烦,那些话听得他心底发软。杏寿郎的心中,在这些年因等待与愧疚而枯萎的花朵,此刻正渴望通过少年将告白化为温柔的露水,滋润那干涸龟裂的土地。
他连说这些动听的话时,都如此耀眼。
我真的拥有他了吗?像在做梦一样。
炭治郎的脸颊红了红,他垂着眸子犹豫了片刻,随后顺势捧起杏寿郎的手,将那双温热的手轻轻放于自己的脸颊,柔情的双眼亮的惊人,在黄昏中细闪着动人的光辉,他吐着温热的气息,脑袋都不由自主地往手那边靠了靠,像是在朝人撒娇,“所以炼狱先生,请多触碰我....!至于...”少年顿了顿,他的脸颊更红了些,睫毛轻轻颤抖,“至于以后亲吻什么的...您可以不用再询问我的意见了。”
因为他并不会拒绝。
炭治郎对杏寿郎的心意从未变过,他也同样将这种情感压抑了许多年。待到这一天真的来到时,所有压抑已久的情感都如同凶猛的洪兽撕咬着少年的思绪与理智。
没有人是绝对沉稳的,那取决于他们所处的环境与遇到的事情。
此话一出,连杏寿郎都愣了愣,脸颊爬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他轻咳了一声,表示已经听懂了少年的意思。
告白后的灶门少年居然如此主动吗?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呢!
杏寿郎心想。
炭治郎的视线轻轻落在了杏寿郎的胸口,此刻那里正规律地起伏着,与炭治郎梦中的模样相反。
梦中的他,胸口巨大的血窟窿骇人极了,他的呼吸虽然尽可能地保持着平稳,但却急促且不规律,应该是每一次呼吸,伤口都会撕心裂肺地疼。
那血窟窿在晨光里还透着红光,血肉藕断丝连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残破的洋娃娃。
炭治郎的眼前泛起水雾,他记不清这是这几天第几次哭泣。他的过往人生里,很少落泪。因为他是个坚强的孩子,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他早已习惯了将那些负面情绪用别的方式宣泄,但绝不会是脆弱又无用的眼泪。
可面对这个人时,他总是牵动着自己的情绪。或许曾经的炭治郎并不够完整,因为他缺少了一个名为“做自己”的元素,但在杏寿郎面前,他可以是爱哭的,可以是偶尔脆弱的,他们二人在世俗的风雪里抱团取暖,他懂他,他可以在杏寿郎的面前尽情地做自己,做一个同样需要被人照顾、不用背负太多责任的孩子。
炭治郎稍微松开了放在脸颊的手,抬手轻轻触碰了杏寿郎的胸口,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疼吗?”
杏寿郎对于这种细微的声音该是听不清的,但此刻他紧紧回握住少年触碰的手,用无比洪亮的声音,击溃着少年心中残存的梦魇,“一点都不疼!”
杏寿郎或许已经猜到,少年的梦境里自己受了重伤,甚至已经死去。所以他才会这般模样,久久难以自拔。
少年被这洪亮的声音惊得瞳孔缩了缩,而后,他彻底松开手,一个箭步直接朝着杏寿郎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