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炼狱社长本就有权管理这家出版社,他现在也算是荣归“故里”。
刚来到公司的这两个小时内,他便将出版社都巡视了一遍。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场慑人,仿佛在无声宣告着这片领土真正的主人已经来到。
直至一些基础事宜交代完毕,简单的工作交接之后,那伙人才终于散去。
旧的社长办公室被改造成了资料储存室。而新的社长办公室则稍显气派些,这位炼狱社长似乎格外钟爱落地窗,连他的办公室里都镶着无比巨大的观景玻璃,视野开阔,站在窗前,能将大半个东京的街景都看得清晰。
他半倚在办公室内的沉木桌上,指尖捏着端着一小杯卡布奇诺,目光遥遥地投向远方。
办公室内的装横虽然气派,但风格却极简,里面空旷得有些过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立在中央,反倒衬得他身影有些单薄,被孤零零地搁置在这片冷清之中。
整间办公室的隔音极好,门板与靠近办公区的墙体都用了顶级隔音材料,当然,也没人能想明白为何他要在这一点上格外用心。
平日里,他办公室几乎公开透明,那道隔音的门也时常敞开。只有有人进去交接工作时才会将门关上,坐在办公区域只能见到他们的唇齿开合,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社长办公室内还装了格挡的百叶帘,如果不想被人看到的话就可以把它拉下,隔音门一关,倒是很好地保证了社长办公室内的私密性与密闭性。
不过到目前位置并没有看到过那百叶帘被拉下来过,直到——
“打扰了,灶门编辑,炼狱社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道声音轻轻在炭治郎的耳畔拂过。
“好的知道了,谢谢。”炭治郎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在炼狱社长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当众点名要见他。
刚刚传话的人是编辑部的部长,那是个慈祥的中年女人,身形微丰,衣品却极好。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微笑,分工时她十分负责,连对员工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资历深,阅历丰富,所以编辑部的人都很喜欢和她对接工作。
“会不会是因为刚刚炭治郎君大喊了一声的原因啊?所以打算杀鸡儆猴吗?”
“那也不至于因为大喊一声就要惩罚人家啊,况且人家是腿抽筋了,还是能理解嘛....我腿抽筋也超痛的!”
“可是为什么只喊炭治郎君不喊小葵也去啊?”
“.....”
炭治郎的耳边又响起了蚊子般的嗡嗡声。按理说他们编辑部的工作明明不减反增,各个手头的活都堆积成山,却也是所有部门里最八卦的一个部门。
公司的茶水间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编辑部,这或许也是他们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
小葵却一脸轻松,毕竟之前她可是见识过这位先生的,并且从他的言行举止上来看并不是什么不好说话或者脾气暴躁的人,更何况,他还是不知火先生呢,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诋毁自己的偶像。
“师傅,放心去吧!炼狱社长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师傅!”小葵今日又别了一根粉色发卡,发卡上是她最爱的凯蒂猫。
炭治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他去的话,便成为了职场上下级的关系。炭治郎心中五味杂陈,对方隐瞒了自己三个身份,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四个身份呢。
【炼狱老师&不知火&室友&炼狱社长:真的没有马甲了!】
常开的社长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坐在里面的西装男人扶了扶镜框,笑道,“请进!”
随着门被轻轻关上,整个办公室内静得只听得见杏寿郎手腕金表的走针声。
或许也是意识到了此刻太过安静,杏寿郎起了身,将落地窗旁的小风口开了一条缝,瞬间,外界车水马龙的烟火气息涌入了沉闷枯燥的环境中,隐约的车鸣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在耳边轻轻地闪过。
“坐吧,少年。”
金发男人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西装,这是他在三个月前特意定制的一套,衣服的比例都是经过人工精密测量而做出,所有的一切,只是想让面前的人能够眼前一亮。
他确实做到了。
灶门编辑确实是在见到炼狱社长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去,但很快便把他的视线收了回来,躁动的心却迟迟未归。
“唔姆,好看吗?”杏寿郎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理了理自己的酒红领带。
这位上司实在过于耀眼,金红色的眼眸像舒展的蝶翼,在浓密睫毛的遮掩下忽明忽暗,日光落在瞳孔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将那份耀眼衬得愈发夺目。
炭治郎忍不住挪开了视线,他知道再这么盯下去或许太过失礼。
“炼狱先生,不,炼狱社长。”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气,“您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杏寿郎愣了愣,他本满心欢喜地和他展示着自己这身定制款西服,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竟是有些像带着温怒的质问。
但他并不是没有理由,因为这一切在炭治郎看来都过于巧合了。
就像是,被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杏寿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挤出一个字。
他承认,有些身份,确实是他为了刻意接近炭治郎而捏造的,但有些却是本该真实存在的。他并没有为了与炭治郎制造偶遇而作出盛大的骗局,而是假中掺了真,真中带了假。
许多事情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却发现,越往后,越会错失良机,到最后都没有了开口的契机。就像他本无意隐瞒他们的合租房便是他为他们买下的家,也不该在七年前隐瞒自己的真心,让它蒙了尘。
炭治郎安静地坐在杏寿郎的对面,眼神无比沉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抱歉少年,我并非有意隐瞒你...”
“所以您一早就知道了我是编辑部的灶门炭治郎,您顶着多重身份与我接触,看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您是怎么想的呢?”
“....少年来到我手下的出版社工作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至少教师身份与上司身份我并没有欺骗你。”杏寿郎顿了顿,“而我以不知火与室友身份出现,是因为我想接近你,我希望能有多与你接触的机会。”
“这些年我很想你,也很想见你。目前我也在追求你,就当这是我靠近你,追求你的一种方式,好吗?”